“你瘦了。”範濱賓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心疼，“下巴都尖了。”
“哪有。”林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確實瘦了點，但沒那麼誇張。
“我說有就有。”範濱賓轉過頭去，繼續揉麵，“等會兒多吃點。我給你做排骨麵。”
林澈端著茶杯，看著她在廚房裡忙來忙去，忽然覺得這個冰冷的院子一下子活過來了。有燈光，有熱氣，有蔥花熗鍋的香味，還有一個絮絮叨叨的人在身邊——這才是家的樣子。
面端上來的時候，林澈吃了兩碗。
排骨燉得酥爛，湯底濃郁，麵條是範濱賓手擀的，粗細不均勻，但嚼勁十足。他吃得滿頭大汗，最後連湯都喝乾淨了。
“夠不夠？鍋裡還有。”範濱賓託著腮看他吃，自己沒怎麼動筷子。
“夠了夠了。”林澈放下碗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，“舒服。”
範濱賓笑了，伸手用紙巾幫他擦了一下嘴角的湯漬：“跟個小孩似的。”
臘月二十九，兩個人一起去了林澈父母家。
林澈的父母住在北影廠的家屬院裡，一套三居室的房子，裝修簡簡單單，但收拾得乾乾淨淨。客廳的電視櫃上擺著林澈從小到大得的各種獎狀和證書，最顯眼的位置放著威尼斯金獅獎和奧斯卡最佳導演的獎盃複製品——真品在林澈的辦公室裡，他爸媽非要放個複製品在家裡，“給親戚朋友看看”。
“哎呀，濱賓來了！”林媽媽開門的時候，臉上笑開了花。她五十出頭，燙著捲髮，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毛衣，整個人喜氣洋洋的。一把拉住範濱賓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“瘦了瘦了，拍戲太累了吧？快進來快進來，外面冷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範濱賓笑著叫了一聲，把手裡的禮物遞過去，“給您和叔叔帶了點東西。”
“來就來嘛，帶什麼東西！”林媽媽嘴上這麼說，手已經接過去了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林爸爸從廚房探出頭來，圍著圍裙，手裡拿著鍋鏟：“來了？坐一會兒，飯馬上好。”
“爸，我來幫你。”林澈說。
“你幫什麼忙，別添亂。”林爸爸毫不客氣地把他懟了回去，“陪濱賓坐著去。”
林澈無奈地笑了笑，和範濱賓在沙發上坐下來。客廳的茶几上擺著花生瓜子糖果，還有一盤切好的水果。電視裡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的彩排，聲音開得不大，背景音一樣嗡嗡地響著。
“你看看你，”林媽媽坐在范冰冰旁邊，拉著她的手，絮絮叨叨地說，“這孩子一走就是兩個多月，也不跟我們說去哪兒了，電話也不打幾個。要不是冰冰跟我們說他在黔省蓋學校，我們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。”
林澈看了範濱賓一眼。範濱賓微微聳肩，意思是“你媽問我，我能不說嗎”。
“媽，我就是去轉了轉，沒什麼好說的。”
“沒什麼好說的？蓋學校不是好事嗎？有什麼不能說的？”林媽媽瞪了他一眼，“你這孩子，從小就這樣，什麼事都悶在心裡。”
“阿姨，他就是這個性格。”範濱賓笑著打圓場，“不過他在那邊真的做了很多好事，十五所希望小學，年後就開工了，年底就能建好。那邊的孩子可高興了。”
“真的啊？”林媽媽看著林澈的眼神柔和了下來，“做得好。媽媽支援你。錢夠不夠？不夠爸媽這兒還有點......”
“媽，我自己有錢的，我好歹也是個有名的導演嘛。”林澈連忙說，“您那點錢留著養老吧。”
“你這孩子......”林媽媽又想說什麼，被林爸爸從廚房裡喊了一聲打斷了，“吃飯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