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飯很豐盛。紅燒魚。紅燒肉。糖醋排骨。清蒸雞。炒臘肉。蒜蓉西蘭花。酸辣藕片，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餃子。林爸爸的廚藝不錯，每一道菜都是林澈從小吃到大的味道。
“來，濱賓，嚐嚐這個魚。”林媽媽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好的肉放到範濱賓碗裡，“你叔叔做的魚可好吃了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範濱賓咬了一口，點頭，“真的好吃，叔叔手藝真好。”
林爸爸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：“好吃就多吃點。小澈，你也吃，別光坐著。”
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，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，電視裡的春晚已經開始了。林澈看著父母臉上滿足的笑容，看著範濱賓被林媽媽拉著聊天時的乖巧模樣，心裡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前世他沒有過過這樣的年，大部分的年都是在劇組過的。盒飯。監視器。剪輯臺，有時候連年三十都在加班。偶爾回家，也是匆匆忙忙的，待一兩天就走。父母嘴上不說，但他知道他們心裡是失落的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範濱賓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下。
“沒什麼。”林澈笑了笑，端起酒杯，“爸，媽，過年好。”
“過年好過年好！”林媽媽笑得合不攏嘴，“來，冰冰也碰一個。”
四個人碰了杯，杯子叮叮噹噹地響著，窗外的鞭炮聲更密了，電視裡零點鐘聲快要敲響。
2004年，來了。
在父母家住了三天，林澈和范冰冰回到了四合院。
這幾天北京的雪化了不少，但衚衕裡還有殘雪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。院子裡的棗樹還是光禿禿的，但枝頭已經鼓起了小小的芽苞——春天快來了。
範濱賓窩在客廳的沙發上，裹著一條毯子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。林澈坐在她旁邊，被她用毯子的一角也裹了進去。
“跟我說說，”範濱賓靠在他肩上，聲音懶洋洋的，“那兩個多月到底怎麼回事？電話裡你總說‘挺好的’‘還行’，我知道你不想讓我擔心，但現在回來了，你得老老實實跟我說。”
林澈想了想，從頭開始說。
說黃果樹的水霧打在臉上的感覺，說苗寨的炊煙和米酒，說那些藏在深山裡的寨子，說楊小虎和吳小花，說那張褪了色的獎狀，說那個用短得握不住的鉛筆頭寫字的女孩。
他說得很慢，有時候會停下來想一想，像是在重新走一遍那些山路。範濱賓安安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，只是在他說到那些孩子的眼睛時，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的手。
林澈最後說道，“年後全部動工，年底就能建好。到時候這些孩子就可以上學了。”
範濱賓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？”她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告訴你什麼？”
“告訴我你在做這件事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“你知道我不會攔你的。你為什麼不讓我跟你一起去？”
“你不是忙嗎？《魔女》剛下映，熱度還在，你的行程排得那麼滿......”
“那你可以等我啊。”範濱賓的聲音忽然有點急，“等我有時間了，我們一起去。我又不是不讓你做這些事，我就是想......想跟你一起。
林澈看著她，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，忽然明白了。她不是在埋怨他沒告訴她，她是在埋怨他沒讓她參與。
“下次，下次一起去。”
“你說的。”
”。的說我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