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濱賓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個人就這樣靠著，聽著院子裡的風吹過棗樹枝丫的聲音，聽著衚衕裡偶爾傳來的腳踏車鈴聲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範濱賓抬起頭，恢復了平時那個利落的樣子：“年後學校開工，需要我做什麼？”
“暫時不用。等學校建好了，你有空的話，可以去看看孩子們。”
“好。”範濱賓點了點頭，“我可以給他們帶點東西。書包。文具。衣服什麼的。”
“他們最需要的不是這些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是有人告訴他們，這個世界很大，他們值得去看看。”
範濱賓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：“林澈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“我一直都會。”
“呸。”範濱賓推了他一把，“以前就會說‘不錯’‘還行’‘再來一條’。”
林澈也笑了，把她攬過來，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“過年好。”
“都初四了，還過年好。”範濱賓嘴上這麼說，但嘴角翹得老高，“新年快樂，啊澈。”
正月初六，範濱賓的父母帶著範丞丞來了北京。
範爸爸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身材高大，臉上總是帶著一種嚴肅的表情，但看到女兒的時候，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。範媽媽正好相反，話多，愛笑，一進門就開始打量林澈的四合院，嘴裡嘖嘖稱奇。
“哎呦，這院子可真大！在北京能有這麼個院子，不容易吧？”
“阿姨，還好。”林澈給兩位長輩倒茶，“您們先喝口茶，歇一歇。”
範程程被範媽媽抱在懷裡，三歲多的小傢伙，胖嘟嘟的，臉蛋圓鼓鼓的，像個剛出籠的白麵饅頭。他穿著一件藍色的羽絨服，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，帽子上有兩個小絨球，一動就晃來晃去。
“叫哥哥。”範媽媽把他放下來，推了推他的後背。
範程程仰著頭，看了看林澈，又看了看範濱賓，大概是在判斷這兩個人誰更面善。然後他走到範濱賓面前，抱住她的腿，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：“姐姐。”
“哎！”範濱賓蹲下來，捏了捏他的臉，“程程又胖了！媽，你們是不是又給他吃太多了？”
“哪有胖，小孩子就是要圓圓的才可愛。”範媽媽笑著說，然後看了林澈一眼，“程程，叫哥哥。”
範程程從範濱賓身後探出頭來，看了林澈一眼，怯怯地叫了一聲：“哥哥。”
“乖。”林澈從茶几上拿了一顆糖遞過去。範程程接過來，低頭研究了一下包裝紙，然後塞進嘴裡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範爸爸坐在沙發上，端著茶杯，目光在林澈和女兒之間來回看了看，然後開口了：“小林啊，你在黔東南蓋學校的事，濱賓跟我們說了。”
“是，做了點小事。”
“不是小事。”範爸爸的語氣很認真，“一個年輕人，你能想到做這些，不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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