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站在她旁邊,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哭了?”
“誰哭了。”範濱賓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“風太大了。”
“嗯,風太大了。”林澈沒有拆穿她。
兩個人並肩走出車站,外面是北京初春的陽光,不算暖和,但亮堂堂的,照在身上有一種清冽的暖意。
“接下來你什麼打算?”範濱賓問道。
“休息兩天,然後開始忙了。”林澈說道
“你就不打算休息一下?”
“休息了兩個多月了。”
範濱賓看了他一眼,無奈地笑了:“你那叫休息嗎?你那叫去山裡幹活。”
林澈笑了笑,沒接話。
兩個人上了車,林澈發動引擎,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。範濱賓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,閉上眼睛,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,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,像兩把小扇子。
“林澈,”她閉著眼睛說,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?”
“謝謝你對我爸媽那麼好。”她睜開眼睛,側頭看著他,“我爸那個人,你知道的,不愛說話。但他能主動跟你握手,說明他認可你了。”
“他認不認可我,我都會對你好。”林澈說,眼睛看著前方的路。
範濱賓看了他一會兒,重新閉上眼睛,嘴角翹了起來。
範濱賓父母走後,北京城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。熱鬧總是短暫的,平靜的日子才是平常的狀態。
接著範濱賓也去忙著直接的工作室了,她走後的第二天,林澈就鑽進了書房。
書房不大,二十來平方米,靠牆是一排定製的書架,從地板頂到天花板,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書——電影理論。劇本集。小說。歷史。哲學,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雜書。
書架對面是一張寬大的橡木書桌,桌面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,一臺筆記型電腦,一個裝滿鋼筆的筆筒,和一個白色的瓷杯,杯壁上印著“北京電影學院”的字樣——那是曹保平送給他的。
他下一部電影準備拍的是——《八佰》。
這部電影前世是管虎拍的,華誼的主控,2017年開機,2020年才上映,中間經歷了撤檔。刪減。審查。疫情,一波三折,最後拿下了三十多億的票房。
林澈記得自己在電影院裡看的那場——IX廳,座位全滿,銀幕上的硝煙幾乎要溢位螢幕,最後那場過橋的戲,全場鴉雀無聲,有人在小聲抽泣。
散場的時候,大家都在座位上沒有動,那種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,是中國人骨子裡蘊藏著的。
現在全國票房市場才這麼點,他不知道拍出來能不能賺錢,但是林澈就是想拍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