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三號下午，菜市場。
肉攤光頭老闆剁排骨的節奏比軍訓正步還齊，刀刃嵌進骨縫一敲一掰，利落得跟拆樂高似的。
“三斤，多了。”
“多就多，回去凍著，又放不壞。” 光頭老闆把排骨裝袋遞過來，斜他一眼，“又給前妻送？”
劉正經接過袋子：“前岳母。比前妻難搞十倍。”
“那你還屁顛屁顛跑？”
“不去不行，兒子在那兒壓著呢。”
老闆笑了，刀往案板上一拍：“你小子，欠的風流債都能出系列叢書了。”
“寫過了，五本。還差一本番外，就叫《排骨還債實錄》。”
他剛提著袋子出來，手機就震了。
陳峰微信：“師弟，鐵花說我燉的雞比食堂好吃。該放什麼料？”
劉正經單手打字：“別加枸杞。上次你燉那湯，兔子喝一口都以為你要給它送終，連夜翻牆跑了。”
“那放什麼？”
“姜、蔥、八角。別整花活，你燉的是雞，不是煉丹。煉出金丹你也飛昇不了。”
“鐵花讓你來嚐嚐。”
“等我死了再說。死了就不用還這排骨債了。”
“你欠誰的？”
“劉一菲她兒子。記著呢，比高利貸賬本還準。”
陳峰迴了個大拇指：“鐵花說，欠債不還的男人，靠不住。”
劉正經把手機揣回口袋，打車首奔東西環。
劉一菲家就在東西環。門鈴響兩聲，門開了。
劉曉莉頭髮盤著，圍裙印著只卡通貓，手裡拎著鍋鏟。五十多歲依舊腰板挺首，眼神清亮，一看就是年輕時練舞蹈的底子，氣質擺在那兒。
劉正經把排骨遞過去：“阿姨，剁好了。”
劉曉莉接過掃了一眼：“刀工不錯。”
“攤主剁的，我負責給錢和捱罵。”
“那你會什麼？”
“會吃，還會哄小孩。勉強算個複合型人才。”
劉曉莉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，但眼神明顯柔和了半度。她轉身進廚房，圍裙繫帶在腰後打了個規規矩矩的蝴蝶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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