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正經靠在椅背上，把手裡幾頁概念稿擱在桌上：“三里屯每晚都有人出醜。喝多了跳桌子，追姑娘被潑一臉酒。沒有指令碼全是臨場反應。這節目也一樣——追擊戰和撕名牌觀眾看一期新鮮，看十期就膩了。想讓他們追著看，得製造意外。別讓嘉賓太舒服，讓他們出醜。”
年輕編劇推了推眼鏡：“出醜這個方向怎麼落地？”
“懲罰單獨做環節。任務失敗給懲罰任務，完成了才能回主線。去明洞跳個舞，給路人擦鞋，越丟臉越好看。出醜要出在人多的地方——丟臉要丟給最多的人看，收視率才算賺回來。”
編輯組幾個年輕編劇低頭記筆記。崔組長在白板上寫了“懲罰升級”西個字，又回頭：“節奏呢？”
“一期三個任務，最後一個任務之前設懸念。比如撕名牌之前停一幀——誰被撕了不給看，留到下週。吊胃口跟調酒一個道理，一杯喝完，第二杯在手裡晃，不給你。越想越渴。”
會議室門被推開了。企劃一組組長李政宇走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個西裝男人。他把幾頁列印稿往桌上一拍。
“聽說二組在改Running Man企劃案？你們改的什麼方向？”
崔組長站起來：“李組長，這是二組內部討論——”
“內部？”李政宇拿起桌上那份概念稿翻了兩頁，“一箇中國交換生，來幾天就改CJ的企劃案？崔組長，你們二組是沒人了，還是讓實習生挑大樑？”
崔組長正要開口，劉正經伸手攔了一下。他站起來，把手裡幾頁概念稿放回桌上。
“三里屯待久了有個習慣——別人說話的時候聽著，等他們說完再開口。今天有幾句話本來不想說，但李組長既然來了——”他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，“那就聊聊。懲罰落地怎麼弄，你問我答。問得出來說明你懂，問不出來也沒事，本來就不是我的專案。”
“好。你告訴我懲罰環節怎麼保證嘉賓體驗。觀眾愛看出醜，出完了第二天上熱搜，藝人經紀公司打電話罵我們，這責任誰擔。”
“收視率上去，經紀公司自然閉嘴。他們罵歸罵，下次還會把藝人送來。曝光比面子值錢。”
李政宇嘴角抽了一下：“懸念設計呢？撕名牌停一幀——你怎麼保證下週觀眾還記得？”
“不記得就重播。重播也算收視率。”
李政宇沉默了一會兒，把那份概念稿合上推回去：“行。提案會也給你這版一個名額。二組用你的方向，一組用原版企劃。讓上面來選。”
“各憑本事。不過你們那版最好加點新東西。原版拿出來，上面還以為一組沒人了。”
李政宇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回頭：“你們二組倒是會挑人。”
“不是挑的。李代表從北京帶回來的。”
李政宇走了。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崔組長把筆往白板槽裡一扔：“你剛才說‘各憑本事’，又說‘原版拿出來還以為一組沒人了’——你這張嘴，一組的人出去得罵你三天。”
“罵就罵。三里屯那兩年，客人罵我的多了。罵完還得來，因為我調的酒好喝。說話哄人本來就看人下菜，對你是公事公辦，對他們是嘴甜心軟，配方不一樣，效果也不一樣。”
崔組長靠在白板旁看著他：“還有件事。一組組長李政宇，是我同期。能力不差。”
“看出來了。他拿原版來拍桌子，說明對自己那版也沒底。有底的人首接改，沒底的人才拍桌子。”
崔組長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下頭。
下午六點半。李富珍辦公室。
她把一份檔案推過來。企劃參與確認書，韓文中文雙語。條款列得清清楚楚——創作資訊、內容描述、創作時間、權利歸屬比例。右下角空著簽名欄。
劉正經翻到第三頁。權利歸屬欄：模式著作權歸CJ E&M所有，創意貢獻者劉正經享有署名權及模式收益的百分之三。
“百分之三。比我預想的多。我預想是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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