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她每次做完都會說。不是抱怨，不是撒嬌。是陳述，己經二年多了。劉正經伸手把她額前碎髮撥開，手指停在她耳垂上——她今天沒戴耳墜。
他側過頭看她。二十六歲的臉，妝早花了，嘴唇上還沾著他下唇的一點血絲。平時在紅毯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範爺，現在躺在舊沙發上，襯衫敞著，腿搭在扶手上，腳趾甲塗著暗紅色的甲油——有點掉色了，應該是上週做的，沒空補。
“丫鬟命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她手臂從額頭上移開，偏過頭看他。
“那些人說你這輩子就是個丫鬟命。你覺得呢。”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她盯著天花板，“但有時候信自己也會累。”
“你經紀人說得對——三部電影加一個出品人，今年不用睡了。”
她從沙發上坐起來，緩了口氣。“《二次曝光》九月上，李玉導的，我主演，暑期就得跑宣傳。《精忠岳飛》唐季禮讓我出品，演不了，只能投錢。上半年還得跑韓國。三部電影加一個出品人，全擠上半年。”她說完自己都笑了，是那種累到極致之後被荒誕逗笑的笑聲。然後從他身上跨過去，光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一份檔案。
“行了。現在談正事。”
她把檔案遞給他。“《精忠岳飛》——唐季禮導演，黃曉明主演。我工作室參與投資，我是出品人。投資盤子大，中影、恒大、盟將威都進來了。我這邊投的錢不算最多，但有話語權。”她靠在辦公桌邊上，雙手交叉搭在胸前，“我檔期撞了演不了，但專案裡需要一個人——不是演員，是劇本策劃。你上次給《胭脂雪》改的那幾場戲，編劇看完說這個人懂戲。”
劉正經接過檔案翻了兩頁，桃花眼眯起來：“你要的不是劇本策劃。”
“對。是找bug的。劇本策劃能寫戲，但敢首接告訴我哪裡不對還不怕得罪我的——你是第一個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。”
“我自己能驗。但你驗過的我不用再驗第二遍。劇本這周發你。跟上次一樣——別誇，只罵。”
“你這‘先做再談正事’的流程，跟上次一模一樣。”
範小胖挑了一下眉毛，沒接話，只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劉正經站起來整了整襯衫。釦子被她扯鬆了一顆，領口還有個淺紅色的唇膏印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擦。
“下次來別穿這件。顏色太規矩。”
“那你提前說。我帶件不規矩的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她還靠在那張辦公桌上，身後的落地窗外三里屯的霓虹燈牌正在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“那雙拖鞋還在嗎。”
“在。上次讓你自己帶——你沒帶。”
“下次帶。”
電梯門合上。樓層數字從頂層往下跳。劉正經對著鏡面不鏽鋼看見自己領口那個唇膏印，伸手碰了碰——沒擦。
手機震了。範小胖發來一條訊息：“劇本這周發你。批註一週內給我。遲一天扣一杯長島冰茶——別放糖。”第二條緊跟著彈出來，沒有字，只有一隻貓把另一隻貓腦袋按在沙發上的表情包。
他盯著那隻貓看了兩秒，回了一條：“批註一週內到。拖鞋我帶。你指甲油該補了——上次做的，掉了三分之一。”
對面隔了片刻才回：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“剛才你躺沙發上的時候腳搭在扶手上。我看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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