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縫裡偶爾閃過一道人影——小龍女的白色裙襬，楊貴妃的織金披帛，燕三孃的黑色勁裝，紫萱的紫色紗裙，若曦的清宮旗袍。
每一件戲服從門縫裡進去，出來時都不在主人身上了。
這個正月，怕是很難正經了。
第二天上午。
陽光從窗簾縫裡劈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。劉正經光著腳從主臥走出來，踩在木地板上涼絲絲的。
手腕上纏著楊密的銀色額飾，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牙印——是範小胖咬的，鎖骨上印著一個完整的唇印——是熱芭的，胸口留著一個淡淡的指痕——是唐煙戳的。
客廳裡戲服散了一地，像剛打完一場仗。
小龍女的白衣皺成一團，楊貴妃的腰封斷成兩截，黑寡婦的皮衣拉鍊徹底報廢，周芷若的白衣皺得跟抹布一樣，若曦的清宮旗袍少了一顆盤扣。
只有紫萱的紫色紗裙，疊得整整齊齊擱在椅背上——全場唯一沒被扯壞的衣服。
劉正經彎腰撿起那截斷掉的腰封，翻過來看了看斷口。絲線崩得很乾脆，不是扯斷的，是撐斷的。
他又看了看沙發上那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紫色紗裙，把腰封擱回茶几上。
“年度戰損統計。”他自言自語，桃花眼掃過滿地狼藉，“熱芭腰封報廢一件，範小胖拉鍊報廢一件，唐煙盤扣掉一顆，楊密白衣皺了但能熨——師師零戰損。正經工作室第二條商業法則：紫萱的衣服不能扯，扯了追三生三世都追不回來。”
範小胖從次臥探出頭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聲音帶著沒睡醒的啞：“早。黑寡婦皮衣你賠斯嘉麗，她下週來上海要穿。腰封是我自己扯的不用你賠。唐煙的盤扣掉了一顆——她說不是扯掉的，是滑下去的。你信嗎。”
“我信。”劉正經一本正經地點頭，“滑下去和扯斷，手感確實不一樣。我摸過，我知道。”
楊密從主臥出來，己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，手裡拎著那件袖口皺巴巴的小龍女白衣。從劉正經身邊經過時，把纏在他手腕上的銀色額飾解下來，語氣淡得像在說排班表：“今晚排班表空著。好好休息一天。”
她轉身往玄關走，走了幾步停住，沒回頭，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——“明天開始，加倍補。昨晚欠我的，利息另算。少一分鐘，都不行。”
手機震了。
趙露思發來一張照片。照片裡她穿著紅色的新年毛衣，臉上沾了點奶油，旁邊放著一杯白酒。
緊跟著一條訊息：“昨晚戰況如何。不用回——我在家過年，剛陪我爸喝了三杯白酒，現在有點暈。感覺能打十個劉正經。”
劉正經盯著那顆歪歪扭扭的草莓看了片刻，回了一條：“戰況過於激烈。急需正經補給。再不來，我就要被榨乾了。”
趙露思秒回：“補給明天到。我在家還能再待兩天——我爸說今年雪大，讓我多住幾天。你那邊先撐著。冰箱裡有我包的凍餃子，餓了自己煮。”
“撐不住。”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後勤初五回。記住，餃子在三層冷凍室，右邊那個抽屜。韭菜雞蛋餡的，你最愛吃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最愛吃韭菜雞蛋餡的。”
“我偷看過你的外賣訂單。”
劉正經拿著手機，笑著搖了搖頭，往廚房走。
正正從兒童房跑出來，手裡舉著一板己經拆了三顆的巧克力，嘴角還沾著深褐色的印子：“爸爸！楊念給我的！他說可好吃了！你也吃一個！”
他踮著腳尖，把掰得歪歪扭扭的半塊巧克力往劉正經嘴裡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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