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正經工作室的會議桌上攤滿了資料。
林靜把每份報告碼得整整齊齊，旁邊貼著便籤：書名、作者、版權現狀、預估版權費。
“我按你的思路篩了一遍。”她推了推眼鏡，“男頻女頻加一塊，有改編潛力的不下二十本。版權費從幾萬到幾百萬不等。你要全掃一遍？”
“誰說全掃。”劉正經站起來，從桌頭走到桌尾，每份報告都拿起來翻了翻，抽出兩份拍在桌上，“今天只聊這兩個人。剩下的按第一類第二類分好，你做份表給我。”
林靜低頭看了一眼那兩份報告。天蠶土豆，我吃西紅柿。
“土豆和番茄。”韓熙靠在門口，手裡端著咖啡，“你連人設都幫他們寫好了。”
“不是幫他們寫，是幫他們量身挑。”劉正經拿起馬克筆，在白板上寫了兩個詞：拍賣行，商會。
“土豆——《鬥破蒼穹》的拍賣行是他書裡最核心的交易場景。他自己寫了這麼多年，比任何人都懂拍賣行的規矩。我給他一個角色——黑角域拍賣行的首席鑑定師。主角每次去都得找他，他鑑定東西只說三個字：值錢，不值。嘴毒，認貨不認人，但每次鑑定完都多塞一張前排票。主角後期拿到異火殘片自己都沒搞明白是什麼，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說了句‘骨靈冷火，不是殘片是子火’，把主角自己都不知道的真相點破了。”
“番茄——《吞噬星空》裡羅峰每次進星際商會都在跟掌櫃打交道。番茄自己就是那個坐在櫃檯後面等著人來的人。我給他一個角色——星際商會的掌櫃。臉上永遠掛著笑，但談生意從不吃虧。主角第一次去，他送了枚空間戒指當見面禮，不要錢。夥計說那戒指標價兩萬，他說羅峰這個人不一樣，他來不是為發財，是為答案。後來主角被人追殺，他連夜弄了批貨把空船裝滿，讓主角扮成搬運工混上貨船逃出去。”
他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擱，桃花眼半眯。
“鑑定師鑑定寶物，掌櫃的鑑定人心。我鑑定作者——一看筆名二看坑品，筆名越長坑品越穩。他們缺的不是片酬，是名字變成臉的機會。我給他們的不是錢，是站在自己寫的故事裡頭的那幾分鐘。”
韓熙端著咖啡，嘴角微微一翹：“所以你不是在買IP——你是在用角色換優先權。”
“對。優先權不是改編權。意思是：同等條件下，作者得先把改編權賣給我。雖然最後大機率還是大公司出價更高，但有了這層關係，我就能拿著協議去找大公司談參投。他們出大頭，我出小頭，作者的角色我來安排。虧了不傷筋動骨，賺了我有分成，作者有角色，觀眾有熱鬧——三方共贏。”
“還有。”他敲了敲白板，“作者親自進組客串，編劇還敢亂改劇本？導演還敢胡加感情戲？土豆往拍賣行佈景裡一坐，蕭炎就不能被改成戀愛腦。番茄往商會櫃檯後面一蹲，羅峰就不能突然開始談戀愛。我給他們角色，不只是給他們露臉，是給他們一個盯著劇組別瞎搞的機會。他們賣別家，版權費多幾十萬，劇本被改成什麼樣連個招呼都不打。賣我，版權費不少，角色自己演，劇本自己盯——哪個划算。”
林靜在筆記本上記了半頁，抬起頭：“你給那些悶騷作者畫了個又大又圓的餅，你這個玩法要是跑通了——以後影視公司買IP，都得先問作者一句：正經哥給你角色沒？”
“那就對了。以後作者賣版權之前先給我發條私信——正經哥，有人來報價了，你說我賣不賣。我說賣，他才賣。我說不賣，他就回人家一句：正經哥說了，你這價不夠正經。”
林靜合上筆記本，嘴角抽了一下，站起來往門口走。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劉總，這話不像你會說的。”
“現學的。學費一百萬。”
“收到。下次開會別在會議室吃餃子，味兒太大。”
門帶上了。
會議間隙，手機震了幾下。
楊密私聊，只有一行字：“排班表發群裡了。你今晚別熬夜——明晚聚會別頂個黑眼圈去。範小胖那人嘴毒，你黑眼圈比她重，她能笑你半年。”
劉正經回：“你上次懷柔懟她的時候也沒客氣。”楊密秒回：“懟歸懟，你是我的人。在外面丟人現眼，丟的是我的臉。”
娜扎發來一張橫店酒店窗外的雪景，配文：“今天拍了第一場哭戲。導演說我哭得不夠狠，我說我怕把妝哭花了補起來太貴。導演說你是小雪不是娜扎，我就想你不要我的話，我就哭的很傷心。正經哥，你什麼時候來橫店看我。”
劉正經回：“等你下一場哭戲。”
韓熙手裡那杯咖啡己經徹底涼透了。
“咖啡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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