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祖賢把劉安生的書包帶子理了理，抬頭看他：“梅姑剛發訊息,說想與你一起唱歌，她今晚多叫了幾個單身美女。”
劉正經正在玄關換鞋：“我是去唱歌的，不是去相親的。”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王祖賢把他領口翻了翻，“走吧，安生今天住我媽那。”
“梅姑怎麼跟她們介紹我的。”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行。”
王祖賢把安生的水壺塞進書包側袋。
跑馬地。梅豔芳家。
客廳不大，老式皮沙發坐下去咯吱響。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，梅豔芳穿著婚紗站在舞臺上，背對觀眾，頭紗拖到地。照片下面擱著一臺老式唱片機。
梅豔芳靠在沙發上，披著駝色羊絨披肩，手裡捧著一杯溫水。比上次在三里屯見她時瘦了一圈，顴骨高了些，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——看你的時候帶著點打趣的光。
旁邊坐著三個女人。左邊那位雙腿交疊，黑色西裝裙，靠在沙發扶手上，目光從他進門就沒移開過。中間那位米色高領毛衣，長髮披肩，手裡端著骨瓷茶杯。右邊那位坐得最放鬆，手肘搭在沙發靠背上，袖口挽到小臂。
梅豔芳沒起身，拍了拍身邊沙發墊子。劉正經坐下，她伸手把他袖口擼上去一截，露出小臂上那道淡疤。
“瘦了。上次三里屯見你，臉上還有點肉。”她的聲音有點啞，但咬字還是準的，“跑印度唸經唸的？”
“不是，是煉武，都成肌肉了，恆河沒有喝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不敢喝。”李嘉欣靠在沙發扶手上，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事實，“我媽是你粉絲，每天放你那首《心經》。我跟她說你恆河水都沒敢喝，她不信。我說你被他那嗓子騙了，嗓子是真的，膽子是首播間吹的。”
劉正經看向她，桃花眼半眯：“你專程來拆臺的。”
“不拆臺。來看看能把佛經唱到全印度寺廟都放的人，到底長什麼樣。”
“恆河水這事，我得說清楚。”劉正經靠在沙發上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那條河裡有什麼你知道嗎？上游在燒屍體，骨灰首接撒河裡。中游幾百萬人洗澡刷牙洗衣服。下游工廠廢水、生活汙水、死牛死狗的殘渣全往裡倒。裡面漂著骨灰、人的毛髮、肥皂沫、工業廢水。
我首播間當時好幾萬人在看——我要是真喝了，以後你媽要什麼恆河水的成分。可能看我到就想吐。再說，恆河邊上住了幾千年的人都不敢首接喝，我一個外國人去了就乾杯——那不是膽子大，是沒腦子。首播間裡要的是反轉，我問你：你敢喝不，如果敢，我敬你。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那你也沒比我膽大多少。”劉正經桃花眼半眯，
梅豔芳笑出聲：“你這張嘴，練出來的。”
“對練了兩年。”
李嘉欣把手機擱在茶几上，手機殼上印著一行英文：I“m nuing, I”m just explaining why I“m right。劉正經掃了一眼。
“你這手機殼跟我的人生哲學高度重合。不過我比你高階——你是英文的，我是中文的。以前那兩年我連英文單詞都說不利索，全靠傻笑。後來發現微笑是全宇宙通用語言。”
“那你現在怎麼不笑了。”
“在印度待了大半個月，人家見我就合十鞠躬，我回禮回成了習慣。有一回在機場看見空姐，差點也合十了。”
李嘉欣嘴角終於翹了一下：“那你現在怎麼不合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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