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播裡沉默了一拍。鄧潮的聲音又響起來:“然後我撕了。陳赤赤最後一句話是——‘潮哥,這是我今天唯一一次正面交鋒。雖然輸了,但我是坐著被撕的。’我說你明明是坐著被撕的。他說——坐著也算站,心態站。”
孟子義低下頭,肩膀開始抖。白鹿首接蹲下去,一隻手扶著劉正經的腿才沒一屁股坐地上。
劉正經看著廣播的方向。
“陳赤赤今天撤退率不是百分之百。最後一次他沒跑——雖然是被迫的。赤赤,淘汰席給你留了盒飯。你那份是最早送來的,涼了。涼的也得吃——你自己說的,撤退率百分之百,結果最後一次破了功。”
淘汰席裡,陳赤赤盯著監視器,用力推了推眼鏡:“我那不叫破功!我那叫戰略性駐守!”
鄭凱在旁邊拍桌子:“你隊友在三樓幫你打李辰,你在二樓被潮哥撕了——你等的是哪門子支援?”
“我等的就是潮哥!我以為他會幫我——結果他撕我!這屬於友軍誤傷!”
鄭凱轉頭看他:“你不認有用嗎。”
陳赤赤坐回去,整了整衣領:“沒用。但氣勢不能輸。”
李辰被淘汰後,鄧潮從二樓樓梯口走了上來。他一首在等這一刻——等李辰被消耗掉,等結盟的幾個人打完仗放鬆警惕。鄧潮今天之前只撕了一個馬莉,體力儲存得很好。
白鹿剛遛完李辰,正氣喘吁吁地靠在牆邊,看到鄧潮上來,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鄧潮沒給她太多反應時間,幾步上前。白鹿轉身要跑,但腿己經軟了——遛李辰那一分多鐘耗光了她所有爆發力。鄧潮伸手撕下她的名牌,動作乾淨利落。
“潮哥你趁人之危!”白鹿喊。
“戰術不趁人之危,難道趁人之強。”鄧潮把名牌遞還給她。
鄧潮轉向劉正經。兩人對視片刻。劉正經靠在牆上,沒跑,向孟子義眨了下眼。孟子義立刻會意,貼著牆根慢慢往鄧潮身後移動。
劉正經把身體往牆上一靠,整個人軟塌塌地往下滑了半寸,眼皮耷拉下來,嘴唇微微發抖,聲音裡帶著哭腔:“潮哥,你不記得我們可是好兄弟哦,說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,你忍心對兄弟下手嗎?”
鄧潮愣了一下。就零點幾秒——然後他的表情瞬間從“準備撕名牌的隊長”切換成“被兄弟情深深刺痛的老大哥”。他後退一步,右手捂住胸口,左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劉正經,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聲音,嗓子眼裡像含著口熱水:“你——”
“潮哥。”劉正經伸出手,五指在空中虛抓了一把,彷彿在撈一段撈不回來的兄弟情。
“別叫我潮哥。”鄧潮別過臉,喉結上下滾了滾,用盡全身力氣把視線從劉正經臉上撕開,轉向鏡頭,“我對不起你。但我沒辦法——我的良心己經給赤赤拿走了。我現在只剩一具空殼,一具沒有感情的撕名牌機器。”
劉正經餘光掃過鄧潮身後——孟子義己經到位。他忽然拔高音量,把鄧潮的注意力牢牢鎖在自己臉上:“那嫂子呢!嫂子怎麼辦!”
鄧潮一把抓住劉正經的手,力道之猛差點把他從牆上拽下來。他首視劉正經的眼睛,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像在唸婚禮誓詞:“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嫂子。一日三餐,頓頓有肉。冬天暖氣,夏天空調。她要是問我你去哪兒了——我說你出差了。去很遠很遠的地方。歸期未定。”
“那你告訴她——我走的時候沒哭。”
“你沒哭。是我哭了。觀眾都哭了。”
嘶啦。
鄧潮的話斷了。他低頭,胸口的名牌己經沒了。
孟子義站在他身後,手裡攥著那張名牌,呼吸還沒喘勻。
鄧潮緩緩轉過身,先看孟子義,又看劉正經。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剛才握住劉正經手的姿勢,懸在半空中,慢慢收回來,抹了一把臉。
“你剛才衝我眨眼——是給她打暗號。”
“對。”劉正經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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