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家大姑娘她是親眼見過的,確實是個好性子,寬厚能容人,可比她那個親妹子楊娥好相處多了。
不過……
她瞄了禾田一眼,心裡冒出個奇怪的念頭:或許每個家裡的老二多少都有點刺兒頭?
好人不長命啊。
她有她的小心思,此刻的禾田也有自己的小遺憾,遺憾沒能早到一步搞出特效藥,遺憾楊大姑娘先走一步,不然活馬當死馬醫,高低讓她試試藥效,萬一成了呢?救人同時也成就了一樁姻緣,那賞賜,那謝禮……
嘶溜……
“這個季節的桔子好搞不?”禾田話鋒一轉,忽然問道。
這是做青黴素的關鍵原材料。但她注意到,長石大集上早就不見桔子的影兒了。想吃一口,怕要等到秋天。唉,操蛋的現實,沒有溫室種植,沒有8848,沒有高產糧種,想啥沒啥,就算能吃到,品種也少得可憐,可選擇的餘地幾乎為零。
看來,還是得指望她的桃園了——新鮮的、罐頭的、曬乾的、蜜餞的,都得備上。
清鈴卻說得輕鬆:“此前我已經跟朋友打過招呼了,不拘是府城還是上京,儘量幫我帶幾筐來。不求品質多好,只要新鮮就成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裡透出幾分猶豫,“姑娘,我真的能成嗎?”
儘管禾田給的草圖她已經牢記於心,可從未親手做過,到底心裡沒底。
“怕什麼!”禾田大手一揮,“一次不成咱就試兩次。俗話說‘失敗乃成功之母’,你多試幾回,摸著門道了,自然就成了。況且,你得信我。只要嚴格按照我給的那套流程來,八九不離十。試一次你就心裡有數了,真的不難。”
她語氣篤定,帶著股叫人不自覺就信服的底氣。
清鈴聽著,心裡的那點惴惴不覺就散了大半,點點頭道:“那我便信你這一回。”
接下來,出於禮尚往來,禾田受邀去參觀清鈴的藥廬。
據清鈴介紹,葵園這處藥廬比她在京裡的那個小多了,可藥廬固有的草藥味兒卻一點也不淡,甚至比鎮上李大夫的藥鋪還要濃郁三分。
一進門,當歸、黃芪、蒼朮、薄荷……
各種氣味混在一起,清苦裡透著草木特有的生機,聞著就叫人安心。
“你這兒的藥聞著就好,回頭我孃的串串香調味料就從你這兒配,你得給我友情價。”
禾田信口叨叨著,信步打量屋內陳設。
為了打理這藥廬,清鈴手下配了兩個藥童,俱是十來歲的女娃娃,穿青布衣裳,扎雙丫髻,瞧著伶俐得很。
“你徒弟?”禾田盯著那倆孩子看了兩眼。
清鈴搖搖頭:“我這個年紀帶徒弟還早呢。是五爺專門撥過來的奴婢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禾田點點頭,“比端茶送水好。耳濡目染的,好歹能學點傍身的本事。”
清鈴面上浮起一絲小驕傲:“可不是!她倆可是過五關斬六將,從好幾十個候選人裡頭挑出來的。會寫字、會算賬,於醫理上還有點天分。”
禾田想的卻是另一重:“都是自己的人,用著放心。”
屋裡屋外瀏覽了一圈,兩個女童奉上茶點。
禾田毫不客氣地往椅子裡一癱,愜意地眯起眼,伸手從八寶攢盒裡揀了塊桂花糕,咬一口,點一下頭;又嚐了塊豌豆黃,再點一下頭;再拈了塊玫瑰花餅,眼睛一亮:“嗯!這個好!甜而不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