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懷剛跨進東屋門，一股難聞的氣味便撲鼻而來。
奶奶久病臥床，有不好聞的氣味是正常的。
石萬文首接奔到炕沿邊，他見母親的心情是迫切的。
炕上正中鋪著一床破舊的褥子，褥子上躺著一位身材佝僂的老人，正是奶奶。
石懷記憶深處的奶奶，走路的時候，腰就是彎著的，她的頭都快觸到了地面。
奶奶的頭枕在枕頭上，頭上的白髮散亂的揪在一起。
她側身衝著炕邊的東牆，後背對著屋門口。
她對生命失去了憧憬，只是苟延殘喘而己。
她身後的炕上，放了一個盤子，還有一個碗，碗裡有把湯匙。
盤子和碗上的飯漬己經乾涸，似乎是有幾天沒洗了。
石懷的眼睛剛盯到盤子上。
肖秀榮麻利的伸過來一隻手，收走了盤子和碗。
老爸石萬文站在奶奶頭上方的地上，臉色變的沉重，他低低的喊了一聲：
“媽，我來看你了！”
過了良久，奶奶緩緩的把身子側過來，她的臉似枯老的樹皮，大溝跌著深紋。
她眼神呆滯，混濁的目光慢慢的搜尋聲音的來源。
老爸石萬文，又把身體向前探了探，停留在奶奶的視線裡。
奶奶的目光傻傻的定格在老爸的臉上，她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。
這就是石懷的奶奶，一位年邁多病臥床的老人。
老爸石萬文和老媽李秀在永安村結婚以後，奶奶也從柳甸子過來，住在石懷家。
李秀有啥好吃的，好喝的還有好用的，都先給奶奶。
奶奶一點兒都不滿足，她人在石懷家，心卻早跑到了大娘李花家。
李秀前腳去生產隊上工，她後腳就從廁所邊的障子洞，爬出去，跑到大娘李花家拉寡了。
或者偷偷摸摸的去幫李花幹活。
奶奶去大娘家拉寡也好，幹活也好，她偏偏弄的跟見不得人似的。
李秀天性善良，她若大大方方的，李秀也會支援她。
她就這樣偷偷摸摸的爬障子洞，李秀都什麼話也不說。
老媽李秀生石懷大姐的時候，奶奶不喜歡丫頭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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