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間看似簡陋、卻處處透著刻意打理痕跡的石室。
室內陳設也非常簡單,中央放著一張石床,床上鋪設著素色但厚實的被褥。
一人垂首坐在床邊,身著乾淨卻明顯不合身的布衣,雙手被烏沉沉的鐵鏈鎖在床柱上。
鐵鏈長度有限,僅容他在床邊小範圍活動。
那人身上,確實縈繞著“星髓草”與“幽冥耳”特有的、與石室本身的陰冷死寂形成古怪的對比。
應該是他們後面特意給他加上去的。
聽到石門開啟的聲響,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抬了一下頭,空洞渙散的眼神,掃了一下,便又木然地垂了下去。
“小神醫,”夏臨安的聲音帶著沉重與無奈,
“這位……便是本王之前提及的那位‘至親’。他其實是本王身邊一名忠心耿耿的侍衛長。”
“數年前,為了替本王尋覓幾味罕見的救命藥材,他冒險深入一處絕地,帶回‘星髓草’與‘幽冥耳’的同時……自己卻成了這般模樣。”
他緩步上前,目光地落在侍衛身上:
“自那之後,他便性情驟變,時而狂躁難以自制,時而如現在這般木然無知,更曾數次意圖自傷或傷人。”
“本王遍請名醫,皆束手無策,首到後來幸得鬼醫相助,以特殊藥物和針法,才勉強穩住他的情形,不再惡化。”
夏臨安嘆了口氣,轉向夏喬:“鬼醫曾言,他這‘病’根,或許與那兩味奇藥生長之地的某種‘異象’或‘秘寶’有關。”
“若能探明他當時究竟遭遇了什麼,找到那可能存在的‘源頭之物’,或許……還有一線生機,能將他從這渾噩中喚醒,真正治癒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只是他神智時昏時清,清醒時也對那段經歷諱莫如深,語焉不詳。本王實在無計可施,才想到請小神醫來看看。”
“小神醫能辨識那些奇藥,或許……也能從他身上殘留的氣息,或這頑疾本身,瞧出些端倪?”
夏臨安邊說邊看向夏喬,想看看他有沒有起疑。
夏喬安靜地聽著他胡編亂造,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床上那人。
她仔細地打量著對方。衣著是乾淨的,頭髮也梳理過,指甲修剪整齊,甚至連裸露的皮膚都看不到明顯的汙垢——一切都符合一個被“精心照料”的病人該有的樣子。
然而,夏喬的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。
在這間過分潔淨的石室裡,她依然捕捉到了一絲極淡腐肉氣味。
更重要的是,鎖著這人的不是普通的鐵鏈,而是千年玄鐵。
夏臨安……還真是謹慎到了骨子裡。
恐怕是定下今日之行後,這裡才被緊急佈置成這般模樣。
而眼前這人,多半也是不久前才從真正的囚禁地轉移過來,等她前腳一離開,就會被轉移到另一個關押的地方。
夏喬心中冷笑,微微蹙起眉,她緩步靠近石床,在距離那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“殿下此言,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。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,“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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