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母女在大長公主府首待到傍晚。
晚膳後,無論大長公主與李安然如何挽留,趙氏始終堅持要回高家。
見她去意己決,大長公主未再多言,只命人備下滿滿一車厚禮,又遣身邊最得力的王嬤嬤親自護送。
馬車在高家門前停穩。
簾幕掀起,高明遠一眼瞥見馬車內塞得嚴嚴實實的禮品,
瞳仁深處瞬間燃起一簇灼亮的光——主子料得果然不差
以大長公主果然還是在意趙氏的
他當即堆起滿臉殷切,快步迎上前,將攙扶趙氏下車。
“高大人。”王嬤嬤立於車畔,將他瞬息萬變的神色盡收眼底
“殿下讓老奴帶句話:趙夫人不僅是郡主生母,更是殿下心尖上記掛的人。“
”若高大人照料不周,說不得要進宮請旨,將二位主子接回府中親自照拂了。”
高明遠攙扶的手幾不可察地一僵。
心中掠過一絲不快,但更多的是暗喜——大長公主越是在意,趙氏這枚棋子便越有價值。
他滿臉惶恐,躬身道:“嬤嬤明鑑,下官豈敢怠慢?實在是先前外放之地乃有名的窮鄉僻壤,俸薄事艱,下官縱有憐惜之心,也常感力不從心啊。”
王嬤嬤鼻腔裡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。她在貴人身邊侍奉數十載,何等嘴臉不曾見過?
此刻也不戳破,只淡淡道:“話己帶到,高大人心中自有掂量。”
見僕役己將禮品搬運妥當,便不再多留,轉身上車離去。
車輪聲剛一遠去,高明遠臉上那層偽裝立馬散去。
他轉向面色蒼白的趙氏:
“夫人今日……未曾在大長公主面前,失言吧?”
趙氏渾身一顫,慌忙搖頭,手臂下意識地將瑟縮的高悅圈入懷中。
“甚好。”高明遠滿意地頷首,眼神卻無半分溫度,“夫人懂事,為夫……很是欣慰。”
高悅被他那陰冷的視線掠過,嚇得將整張臉埋進母親裙褶,細弱的嗚咽從布料間溢位:“娘……”
趙氏感受到懷中幼女無法抑制的顫抖,心口如同被鈍刀反覆凌遲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將高悅摟得更緊:
“悅兒不怕……再忍一忍……娘一定……一定帶你離開這兒。”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李安然便匆匆回到了東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