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，那眼神不是打量，是審視——像在看件可有可無的東西。
“放心。我對你半分興趣沒有。你若覺得礙眼，大可回你的崑崙聖地去。這兒是我娶親的地方，你站在這兒，反倒礙我的事。”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被雷劈了，呆若木雞。他……他在對崑崙聖地的內門弟子說“礙眼”？
上官攬月的臉終於變了，從冷漠變成鐵青。她咬著牙，眼裡閃過絲怒意，可她終究是崑崙聖地的人，不能當眾失態。深吸口氣壓下火，目光轉向秦無涯身側那個蓋著紅蓋頭的身影。
“婉兒。”
她叫了聲，語氣裡帶著長姐的威嚴。
上官婉兒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“你嫁了人，便是上官家的臉面。”上官攬月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，“在外行走，莫要丟了家族的臉。你這蓋頭——”
她上前一步，目光落在那塊簡陋的紅綢上，嘴角勾起個極淡的弧度，像在看笑話。
“我替你掀了吧。讓這些人都看看，上官家的二小姐，到底長什麼樣。”
她抬手，朝紅蓋頭伸去。
上官婉兒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秦無涯卻握緊她的手，穩住了她。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，很輕，只有她能聽見。
“讓她掀。讓所有人都看看——我的妻子，到底是什麼模樣。”
上官婉兒的心猛地定了。不再後退，甚至微微挺首腰背，靜靜站在那兒。
上官攬月的手指觸到紅綢邊緣。動作很慢，帶著種刻意的優雅。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揭開這蓋頭，讓大家看到那張醜臉，讓所有人知道——秦無涯娶的，不過是個被她丟了的、不值一提的廢物。
紅綢緩緩掀開。
先是下巴——光潔如玉，線條柔美。
再是嘴唇——櫻唇微啟，色澤如桃。
然後是鼻樑——高挺精緻，完美無瑕。
最後是眉眼——
紅綢落地的瞬間，整個世界都靜了。
上官攬月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張臉。
眉如遠山含黛，目似秋水橫波。一雙含著血色微光的鳳眸，妖異又清冷，像月下的幽蘭，又像雪山之巔的蓮花。肌膚白皙細膩，吹彈可破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光澤。五官精緻得像上天用最細的筆觸一筆筆描出來的，美得驚心動魄，美得讓人窒息。
這不是天玄第一醜女。
這是天玄第一美人。
長街上，幾百號人，沒一個出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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