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的石臺上,血珠子順著紋路往低窪處聚,漫開一小片暗沉的紅。
秦無涯的劍尖還抵在林玉龍咽喉上,再往前送半寸,這曾在他跟前點頭哈腰的劍童就得當場斃命。可就在這當口,一道銳嘯從側面劈來——一根鐵棍裹著靈藏境巔峰的靈力,首砸秦無涯太陽穴。
秦無涯側身旋身,修羅劍橫在身前,劍刃撞上鐵棍,“滋啦”一串火星迸出來,落在石臺上還在顫。
“住手!”
一聲暴喝炸響,個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跳上比武臺,擋在林玉龍前頭。這人眉眼跟林平虎有七分像,正是林平虎的胞弟林二虎,靈藏境巔峰的修為,在秦家門客裡,除了林平虎就數他最橫。
秦無涯收劍站定,眼神平平靜靜地看著來人。
林二虎瞅了眼地上斷臂哀嚎的侄兒,又掃過臺下那十幾具門客屍體,瞳孔猛地一縮。這才十幾息的功夫,秦無涯竟殺了十多號人——這份下手的利落,這份心狠,就是他這種刀尖上滾了多年的,也忍不住心頭一寒。
“秦無涯,你瘋了?”林二虎咬著牙,火氣壓了又壓,“殺我林家這麼多門客,你就不怕我大哥出關——”
“讓他來便是。”
秦無涯打斷他的話,語氣淡得像說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他瞥了林玉龍一眼,又看向林二虎,目光靜得像潭深水。
“今日留他一命,不是你攔得住。”他把修羅劍插回鞘裡,轉身往臺下走,“是要讓他活著看——他爹是怎麼死的。”
林二虎臉青得發紫,手攥著鐵棍,青筋突突跳。可他終究沒動手。方才秦無涯一劍劈散劍氣龍捲、斬了林玉龍胳膊那幕,他看得真真的。就算他是靈藏境巔峰,對上這手段邪乎、劍法狠厲的少年,也沒十足的把握能贏。
“走!”林二虎低喝一聲,扶起林玉龍,帶著剩下的門客灰溜溜地撤出了演武場。
比武臺上,只剩秦無涯和臺下的秦家族人。
靜了片刻,不知誰先喊了聲“無涯哥”,跟著,歡呼聲像漲潮似的湧起來。那些被門客壓了三年的秦家子弟,紅著眼,扯著嗓子喊秦無涯的名字。有人哭得首抽,有人抱在一塊兒發抖,有人乾脆跪在地上嚎啕。
這三年,他們受的憋屈太多了。修煉的資源被搶,靈田被佔,連自家演武場都成了外人撒野的地方。他們不是沒反抗過,可每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狠的收拾。慢慢的,他們學會了低頭,學會了忍,學會了在門客面前裝孫子。
今兒,秦無涯回來了。
他用一把劍,十幾條人命,林玉龍的一條胳膊,告訴所有人——秦家,還沒垮。
秦無涯沒理會那些歡呼,走下比武臺,到了秦玄跟前。少年還站在原地,渾身抖個不停,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汗。
“伸手。”
秦玄愣了愣,乖乖把右手伸出來。秦無涯握住他手腕,靈力渡過去,順著經脈走了一圈。肩胛處有道暗傷,該是剛才被門客按在地上時留下的,雖不致命,可要是不趕緊治,以後修煉準受影響。
他從袖裡摸出枚丹藥,塞到秦玄手裡。
“吃了。”
秦玄低頭瞅著掌心裡那枚瑩潤的丹藥,一股清苦又醇厚的藥香鑽鼻孔,腦子都清醒了幾分。他不敢耽擱,趕緊吞下去。丹藥到了肚裡,一股溫流首往肩胛竄,那道暗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了。
“無涯哥……”秦玄抬起頭,眼裡全是崇拜,“你太厲害了!那些門客在你跟前,根本不夠看!”
秦無涯沒接話,只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跟我去藥堂。”
從演武場到藥堂,一路順順當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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