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會。”阿純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篤定,“她心善。她只是想逼我出來,不會真的傷害他。而且——”
她頓了頓,目光投向遠處那艘越來越小的星船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:“蕭家是煉丹世家,藏著古天界最豐富的天材地寶。小師弟要參加聖地大比,要對付帝天,需要丹藥。蕭家……對他有好處。”
洛琉璃怔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阿純的意思。師兄雖然嘴上不說,心裡卻什麼都算到了。蕭莫愁帶走秦無涯,表面是逼迫,實際上卻可能給秦無涯開啟一扇通往蕭家寶庫的門。而阿純沒有全力阻攔,未嘗沒有這層考量。
只是……這份考量裡,有多少是為了小師弟,有多少是為了……別的什麼,洛琉璃不敢問。
蕭家星船上,秦無涯被火焰靈蛇鬆鬆地縛在座椅上,安安穩穩地坐在客艙裡。蕭莫愁坐在他對面,給自己倒了杯熱茶,嫋嫋的熱氣模糊了她的側臉。她沒有再哭鬧,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,像一個等了太久、己經習慣了沉默的人。
秦無涯打量著她,心裡飛快地盤算著。
這位蕭家主,痴情是真痴情,執拗也是真執拗。但阿純師兄說得對——她心善。從方才出手的力道就能看出,那些火焰靈蛇看著嚇人,實際上連他的衣袍都沒燒壞。綁架歸綁架,卻綁得客客氣氣,還給他找了個鋪著軟墊的椅子坐著。
秦無涯心裡有了數。
他清了清嗓子,率先開了口。
“嫂子。”
蕭莫愁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,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面上。她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錯愕,像是沒聽清。
秦無涯面色坦然,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叫一個認識了半輩子的人:“嫂子,我師兄那個人,你是知道的。嘴笨,心軟,脾氣還倔得像塊石頭。他不是不想見你,他是……不知道怎麼面對你。”
蕭莫愁放下茶杯,沒有說話,但那雙黯淡的眼睛裡,分明有微光閃爍了一下。
秦無涯嘆了口氣,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,使勁搖了搖頭:“要我說,他就是不懂得珍惜。嫂子你等了他五十年,換了我,早就不伺候了。也就是你心善,換了旁人,誰受得了這個?”
蕭莫愁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想說什麼。但她沒有打斷,只是靜靜地聽著,指尖無意識地划著桌面。
秦無涯見她沒有反感,便繼續說下去,越說越起勁:“嫂子你放心,等我見到他,我非得好好說道說道。這麼好的媳婦上哪兒找去?他倒好,躲了五十年,躲得跟個縮頭烏龜似的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蕭莫愁終於開口,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。她的語氣聽起來依舊淡淡的,但眼底那層冰封,分明化了一角。
她看了秦無涯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,忽然問:“你方才叫我什麼?”
秦無涯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露出一個十分誠懇的笑容:“嫂子啊。怎麼了?不對嗎?”
蕭莫愁沉默片刻,端起茶杯,低頭抿了一口,遮住了嘴角的弧度。她的耳根悄悄泛紅,但語氣依舊保持著平靜:“油嘴滑舌。跟你師兄一點都不像。”
秦無涯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他看得出來,這位蕭家主嘴上嫌棄,心裡卻是受用的。那句“嫂子”,算是叫到了她心坎裡。
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。蕭家這條大腿,必須想辦法抱住。煉丹資源、高階藥材、玲瓏丹帝的傳承——這些都得著落在蕭家身上。而抱住這條大腿的關鍵,不在於他有多厲害,而在於——
他是阿純的師弟。
而這位蕭家主,等了阿純五十年,還沒有放棄。
秦無涯端起面前的茶杯,恭恭敬敬地朝蕭莫愁舉了舉:“嫂子,我這趟來得倉促,也沒什麼準備。等到了蕭家,我再好好給嫂子賠罪。”
蕭莫愁看了他一眼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拒絕。
星船在虛空中疾馳,朝著蕭家所在的星域飛去。艙內的氣氛,己悄然緩和了許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