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子星跪在臺上，七竅淌血，渾身抖得像風中殘燭。理智早己碎成齏粉，心魔如毒藤般纏上識海，絞得支離破碎。可他眼裡，還剩最後一點光——那不是希望，是焚盡一切的瘋狂。
“我……不會輸……”
聲音沙啞得像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。他抬起頭，猩紅的眼睛死死咬住秦無涯的背影，然後做了個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決定。
他燃燒了聖嬰。
聖品靈嬰從頭頂升起，瑩白光芒在這一刻變得刺目而狂暴。靈嬰的身軀開始燃燒——不是被外火吞噬，是從內裡自燃。靈嬰臉上浮起痛苦的扭曲，五官擰成一團，瑩白火焰從眼耳口鼻中噴湧而出，像在無聲嘶吼。
“子星！住手！”韓禹的聲音淒厲如刀，他撲上前想阻攔，卻被韓子星周身爆發的狂暴氣浪震退數步，踉蹌著險些摔倒。
燃燒聖嬰。這是煉丹師最瘋狂、最決絕的手段。以永久跌落靈嬰品階為代價，以天資盡毀為代價，以未來道途為祭品——換取短暫卻極致的力量。聖嬰一旦燃起來，便再無回頭路。從今往後，韓子星別說聖品，怕是連最低的天品都保不住。
全場炸開了鍋。所有人都霍然站起，面色驚變。燃燒聖嬰換來的力量，足以讓王侯境五重的煉丹師，在短時間內匹敵王侯境巔峰。這一擊，秦六接得住嗎？
蕭問天面色鐵青，再次踏前一步。韓禹卻攔在他面前，臉色同樣難看，聲音卻異常堅決：“子星己經付出代價了。這一擊，讓他打完。”
蕭問天怒極：“你——”
“老祖。”秦無涯的聲音從臺上傳來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，“不必。”
蕭問天愣住了。
秦無涯轉過身，望著那個跪在地上、聖嬰正熊熊燃燒的韓子星，目光裡沒有憤怒，沒有嘲諷，只有一種淡漠到極致的平靜。他甚至輕輕嘆了口氣，像在看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我給你一次機會。”聲音很輕，語氣像在施捨，“現在收手，還能保住天品。”
韓子星沒答話。他己經聽不見了。眼裡只剩秦無涯，只剩那個讓他心魔瘋長、顏面掃地的人。雙手猛地推出，燃燒聖嬰換來的所有力量，在這一刻傾巢而出。
千丈火球。
不是百丈，是千丈。深紫色的火焰巨球將整座煉丹臺都吞了進去，連秦無涯帶那條血金神龍一起裹在中央。火焰的溫度高到極致，連空間都開始扭曲，像被烤化的糖紙。煉丹臺上的岩石熔成漿，地面的陣法紋路燒成焦黑，整座臺子都在咯吱作響地崩塌。
臺下人群瘋了似的後退，有人被熱浪灼得慘叫，有人被氣浪掀翻在地。驚呼聲、哭喊聲、桌椅倒塌聲混作一團，亂成了粥。
蕭莫愁被蕭問天一把拉到身後，蒼老的手掌撐起靈力屏障，將滾燙的熱浪擋在外面。她面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死死盯著那片翻湧的火海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火球吞沒了秦無涯。
一息。兩息。十息。二十息。
火球懸在半空，燒得噼啪作響，翻湧不休，沒半點動靜。
“完了……”有人喃喃自語，“帝品靈嬰，終究是曇花一現……”
“可惜了。那麼逆天的天賦，就這麼沒了。”
“韓子星是瘋了，但也贏了。秦六再強，終究只是結嬰境。燃燒聖嬰的力量，哪是他能扛的。”
蕭家的族人們個個面色灰敗，有人低下頭，有人紅了眼眶。蕭問天站在最前面，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，卻始終沒動。他在等。他不信那個年輕人會這麼容易就栽了。
韓禹站在對面，臉色複雜得像打翻了調色盤。贏了，可他的孫兒從今往後天資盡毀。這代價，重得壓垮了他的脊樑。
韓子星跪在臺上，聖嬰己燃得差不多，只剩個虛幻透明的靈嬰虛影在頭頂晃悠，隨時要散架。他面色慘白如紙，瘦得像具骷髏，嘴角卻咧開個詭異的笑。他贏了。他殺了那個人。心魔散了。一切都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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