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球開始震顫。不是從外面敲,是從裡面往外鼓。一道裂縫從火球頂端裂開,血金色的光芒從縫裡射出來,把深紫色的火焰都染變了色。裂縫越來越多,越來越密,像蛛網似的爬滿了整個火球。
轟!
火球炸開了。深紫色的火焰碎片西濺,化作漫天流火,紛紛揚揚往下落,像場詭異的煙花。
秦無涯站在龍脊上,毫髮無損。
衣袍依舊整潔,面色依舊平靜,帝品靈嬰還在頭頂緩緩轉著,血金色的光芒亮得刺眼。他連汗都沒流一滴,氣都沒喘一口,彷彿方才那千丈火球不過是拂過臉頰的一陣微風。
那條血金神龍盤旋在他腳下,龍鱗依舊堅硬,龍目依舊明亮。只是——
秦無涯低頭看了看神龍的腦袋,嘴角微微上揚,勾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燒了我一條龍鬚。”
語氣輕描淡寫,像在說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可所有人都看見了——神龍頭頂左側,有一根龍鬚被燒去了半截。僅此而己。千丈火球,燃燒聖嬰換來的終極一擊,就只燒掉了這條龍的一根鬍鬚。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韓子星跪在臺上,仰頭望著那條盤旋的血金神龍,望著龍脊上毫髮無損的秦無涯。他瞳孔睜得老大,眼球上佈滿血絲,嘴巴張著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身體在抖,不是因為怕,是因為更深的東西——他二十年來賴以生存的信念,在這一刻徹底塌了。
他不是輸了。他是在用盡一切——聖品靈嬰、九玄天火、二十年苦修、燃燒聖嬰換來的力量——去撼一座他永遠也撼不動的山。
秦無涯低頭看著他,目光裡沒有憐憫,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審視。像在看只螞蟻,拼盡全力咬了他一口,然後發現連他的皮都沒咬破。
韓禹衝上臺,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韓子星。看著孫兒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,心如刀絞。他抬頭看向秦無涯,嘴唇哆嗦著,想求句手下留情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。說什麼?人家從頭到尾都沒出手。是子星自己燃了聖嬰,自己拼了全力,自己把自己逼到了絕路。
秦無涯從龍脊上落下,穩穩站在臺上。血金神龍在他頭頂盤旋一圈,化作道金光鑽進眉心。帝品靈嬰也緩緩收進體內,血金色的光芒漸漸淡去。
他看了韓子星一眼,沒再說什麼,轉身朝臺下走。
這一次,沒人再攔他。
身後,韓子星癱在韓禹懷裡,雙眼空洞,面色慘白,像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。
臺下,洛琉璃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回去,長長舒了口氣,拍著胸口,聲音還帶著後怕:“嚇死我了。我還以為……”
“以為那小子會輸?”阿純靠在柱子上,雙手抱胸,嘴角微揚,“那小子的變態程度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燒了他一根龍鬚,己經是韓子星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了。”
洛琉璃忍不住笑了下,隨即又板起臉:“誰擔心他了!我是擔心……擔心蕭家的傳承。”
阿純轉過頭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洛琉璃被看得渾身不自在,耳根慢慢紅起來,聲音越來越小:“師兄你……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……”
“沒什麼。”阿純收回目光,語氣淡淡的,“就是覺得,你臉紅了。”
洛琉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,燙得厲害。張了張嘴想辯解,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。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阿純沒再說什麼,只是望著臺上走下來的那道素色身影,嘴角微微揚著。
這個小師弟,不僅會煉丹,還會不知不覺地偷人心。
臺上,秦無涯走到蕭莫愁面前,拱了拱手,語氣平靜:“嫂子,幸不辱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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