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裡好?”她追問,眼眸裡的碎金亮了些。
“哪裡都好。”秦無涯答得坦誠。
古傾城的嘴角翹得更高了,沉默片刻,又問:“秦公子信一見鍾情嗎?”
秦無涯看她一眼:“不信。”
“為何?”
“一見鍾情,大抵是見色起意。”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古傾城愣了愣,隨即笑出聲,面紗都跟著顫:“那日久生情呢?”
“日久生情,多是權衡利弊。”秦無涯的聲音依舊平淡。
古傾城的笑容僵了一瞬,望著他暗紅的眼眸,那雙眼睛裡沒什麼情緒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。她沉默了很久,忽然笑了,笑意淡淡的,卻帶著種釋然:“秦公子說話,真是半點情面都不留。”
秦無涯沒接話。兩人繼續往前走,首到走到古月商會門前。古傾城停下腳步,轉過身:“我父親想見你。”
“古天雄?”秦無涯問。
古傾城點頭:“古月商會會長。”
秦無涯沉默片刻,應道:“好。”
古傾城轉身推門,秦無涯跟在她身後。走廊裡的燈火昏黃,腳步聲一輕一重,在空曠裡盪開。兩側牆上掛著上古字畫,地上鋪著雪白的靈獸皮,踩上去悄無聲息。古傾城的黑裙掃過皮毛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,像春蠶啃食桑葉。
走廊盡頭是扇厚重的石門,上面刻滿了流轉的陣紋。古傾城取出枚令牌插入凹槽,石門“轟隆”一聲滑開,露出裡面的密室。
密室不大,只有張石桌兩把石椅,桌上擺著壺茶兩隻杯。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椅上,手裡端著茶杯,面容與古傾城有三分像,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。他的氣息內斂到了極致,坐在那裡像塊沉寂的古木,讓人猜不透深淺。
古天雄,古月商會會長,古傾城的父親。
他見秦無涯進來,放下茶杯起身,聲音低沉如洪鐘,像是從地心震出來的:“秦公子,久仰。”
秦無涯點頭:“古會長。”
古天雄笑了,笑意淡卻真誠:“坐。”
秦無涯在他對面坐下,古傾城挨著父親坐了。古天雄提起茶壺,給秦無涯倒了杯茶,推到他面前:“秦公子,古月商會想與天道書院結盟。”
秦無涯端起茶杯抿了口,茶水滾燙,入喉卻醇厚甘甜,餘味悠長。他放下茶杯,首視著古天雄:“條件?”
古天雄哈哈一笑:“沒什麼條件。古月商會,只是想交秦公子這個朋友。”
秦無涯看著他,看了很久,然後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古天雄的嘴角瞬間揚起,端起茶杯:“以茶代酒,敬秦公子一杯。”
秦無涯也端起杯,輕輕一碰。“叮”的一聲脆響,在密室裡盪開。月光從窗縫擠進來,在地上投下三道影子,交疊在一起。
古傾城坐在旁邊,望著秦無涯平靜的側臉,嘴角悄悄翹著。她父親這輩子,還從沒對哪個年輕人這樣客氣過。秦無涯,是頭一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