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像長了腿，半個時辰就竄遍了聖城的角角落落。茶館裡說書人的驚堂木還沒落下，酒樓中酒客的酒杯剛舉到半空，街道上行人的腳步忽然頓住——所有聲音都擰成一股繩，繞著同一個名字打轉。
“聽說了嗎？那秦無涯，又斬了個聖子！”
“姜虛？縹緲聖地那個帶古帝血脈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一劍劈了，連認輸的空當都沒給人留。”
有人倒吸涼氣，手往嘴邊一捂，聲音壓得像蚊子哼：“這都第幾個了？寧無道、姜虛……他莫不是專挑聖子下手？”
“現在外頭都叫他‘聖子劊子手’。”
這名號在人群裡滾了一圈，沒人敢笑。誰都清楚，這不是誇張的綽號，是兩條聖子性命堆出來的兇名，帶著血腥味，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但也有另一些私語在暗處流竄。
“聽說各大聖地在暗裡串連呢，十幾家要聯手，目標就是天道書院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小道訊息，卻八九不離十。帝族那邊也有動靜了。”
說話的人眼珠西下一轉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這天道書院，怕是要變天嘍。”
秦無涯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。他正走在天魔教駐地的小徑上，手裡攥著枚玉瓶，瓶身涼絲絲的，映著廊下燈籠的光。
秦玄躺在床上的樣子，比預想中要好些。胸口纏著厚繃帶，右臂被夾板固定著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很，像藏著兩簇火。
看見秦無涯進來，秦玄咧嘴就笑，牽扯到傷口，又齜牙咧嘴地抽了口冷氣。
“隱哥。”
秦無涯在床邊坐下，沒說話，只把玉瓶遞過去。
秦玄接過來，拔開瓶塞，一股濃郁的藥香“噗”地湧出來，在屋裡漫開。他眼睛猛地瞪圓：“這是……玲瓏丹帝煉的？”
“嗯。”秦無涯點頭，“對你恢復有好處。”
秦玄握著玉瓶的手緊了緊。玲瓏丹帝煉的神丹，放出去能拍出天價，隱哥自己都未必捨得用，卻拿來給他。
“隱哥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話到嘴邊又堵了回去。
“吃了。”秦無涯打斷他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天涼了”。
秦玄沉默一瞬，仰頭把丹藥吞了下去。藥力在體內化開的剎那，胸口的傷處傳來酥麻的癢意，斷裂的骨頭像是被看不見的手輕輕推著，慢慢往一起湊，連靈嬰上的裂紋都在一點點彌合。
“好多了。”秦玄長長舒了口氣，又露出那副憨厚笑臉，“隱哥，你那場我瞅著了。那姜虛，死得不冤。”
秦無涯沒接話，只看了他一眼：“好好養傷。”
秦玄點頭，忽然拍了下額頭：“對了隱哥，大長老說想見你。”
秦無涯眉梢微挑，並不意外。他來天魔教駐地，本就沒打算只看秦玄一個。
天魔教大長老的房間裡，茶己經泡得釅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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