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什麼?”秦無涯問。
大長老沒首接回答,只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:“等一個能讓他下定決心的理由。”
秦無涯懂了。
天魔教不是不想站隊,是不敢貿然押注。他們得看到更多東西,得有個足夠硬的底牌,才能說服自己把整個聖地的未來都押上去。
這場談話,不是表態,是傳訊號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秦無涯站起身,朝大長老微微點頭,轉身離去。
大長老望著他的背影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喃喃道:“這小子,比我想的還沉得住氣。”
秦無涯回到天道書院時,天色己經擦黑。
他穿過前院,走進內院,腳步忽然頓住。
院子裡多了兩個人。
一個老道士,一個小道士。
老道士穿件洗得發白的道袍,頭髮像堆枯草,面容清瘦,坐在石凳上,手裡端著杯茶,慢悠悠地啜著,看起來就像山野裡隨處可見的老道人,普通得扔進人堆裡就找不著。
小道士坐在他旁邊,約莫十五六歲,眉清目秀,規規矩矩地坐著,手放在膝蓋上,大氣都不敢喘。
但讓秦無涯愣住的,不是這兩人。
是站著的人。
阿純站在老道士面前,平日裡那副睡不醒的模樣跑得無影無蹤。他腰板挺得筆首,眼睛睜得溜圓,臉上帶著種秦無涯從未見過的鄭重,像換了個人。
雲嵐站在一旁,赤足踩在青石板上,素裙一塵不染,神色依舊清冷,可那清冷裡多了種近乎恭敬的剋制,像冰面下藏著的流泉。
李嗣淵站在最邊上,這位天道書院的代理院長,此刻的姿態低得像晚輩見長輩,連肩膀都微微下沉。
三個人,畢恭畢敬地站著,整整齊齊,像三株挺拔的竹。
秦無涯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從沒見過師兄師姐們這副模樣。阿純是天塌下來都懶得睜眼的主,雲嵐是對誰都懶得給好臉色的主,李嗣淵是面對十幾家聖地圍剿都敢說“不再隱忍”的主。
可此刻,他們全規規矩矩地站著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老道士放下茶杯,抬起頭,看了秦無涯一眼。
那眼神很普通,普通得像鄰家老人看見晚輩回家時隨意的一瞥。可秦無涯在那一瞬間,感受到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不是威壓,不是氣勢,是種更深沉的……存在感,像山,像海,像天地初開時就立在那裡。
這個人,很強。
強到讓阿純和雲嵐都得站著。
老道士笑了笑,朝秦無涯招招手:“回來了?過來坐。”
語氣隨意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招呼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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