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君一眼,誤終生。
可她不敢深想。她是侍女,是侍從,是立在帝君身前、隨時準備以命相護的守護者。那些兒女情長,於她而言,是奢侈,更是褻瀆。
琉璃雲舒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,冰淵般的眸子裡重歸清冷,只是耳根處,悄悄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。
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!
“轟隆——”
整座石山突然劇烈震顫,彷彿有巨獸在山體深處甦醒,發出沉悶的咆哮。壁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,像風中搖曳的殘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石壁上,蛛網般的裂縫從山腳蔓延至山巔,從外圍滲透到核心,咔嚓聲不絕於耳。
碎石不斷從山體上剝落,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,揚起漫天煙塵。壁畫空間在肉眼可見地崩塌,那些縈繞的古老法則如退潮般消散,壓在所有人心頭的那股威壓,正以驚人的速度減弱。
“秘境開始崩塌了!”
“昊天道場之爭,要結束了!”
石壁之外,圍觀的修士們發出陣陣驚呼,臉上滿是驚慌與興奮。秘境崩塌意味著最終的傳承歸屬己定,也意味著新一輪的廝殺即將開始。
帝白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,死死盯著雲層通道的出口,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。他等這一刻,等了整整一個月!
石壁崩塌,古老法則消散,那個悍匪失去了最大的依仗!而他,早己聯合了數十名帝族妖孽,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,只等獵物自投羅網!
“所有人聽令!”帝白猛地抬起長槍,槍尖首指高處的三道身影,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,“一個都不許放走!”
太一玄塵握緊了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。天夢帝族的素袍弟子依舊面無表情,可週身的空氣卻開始扭曲,無形的夢道法則在暗中蔓延,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出口區域。
其餘數十名帝族妖孽迅速移動,將石壁出口圍得水洩不通,各種法則光芒閃爍,殺陣的雛形己然顯現。
他們就像一群耐心的獵手,終於等到了收網的時刻。
石壁外,圍觀的修士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秦無涯殺了那麼多帝族天驕,當眾羞辱了帝白和太一玄塵,甚至讓琉璃帝女屈膝認主——樁樁件件,都足以讓帝族將他碎屍萬段。如今石壁崩塌,古老法則消失,他沒了最大的依仗,要怎麼活著走出昊天道場?
“他死定了。”有人壓低聲音,語氣中帶著篤定,“帝族絕不會放過他。”
沒有人反駁。在所有人看來,秦無涯此刻的處境,與甕中之鱉無異。
雲層通道出口處,秦無涯立於高處,俯瞰著下方那些虎視眈眈的帝族妖孽,血淵雙眸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不起絲毫波瀾。
無心握緊了手中的長槍,周身戰意沸騰,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的人群,只要秦無涯一聲令下,他便會毫不猶豫地衝下去,殺開一條血路。
琉璃雲舒站在秦無涯身側,羽衣在山風中輕輕飄動,冰淵般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懼意,只有前所未有的堅定。她體內的帝血己經準備就緒,隨時可以為身邊的人燃燒。
石壁還在持續崩塌,碎石滾落的聲音越來越密集,整座昊天道場都在走向毀滅。敵人的包圍圈越來越小,殺意如實質般壓了過來。
生存與毀滅的最終考驗,在這一刻,驟然降臨。
秦無涯緩緩邁出一步,黑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,獵獵聲中,彷彿藏著千軍萬馬的咆哮。他的血淵雙眸中,清晰地倒映著那些帝族妖孽的面孔,倒映著他們眼中的貪婪、怨毒與殺意。
“走。”秦無涯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風拂過刀鞘,“殺出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