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燻瞪大眼。她的聖靈氣，她修了幾十萬年的、瑤池帝宮歷代宮主傳下來的聖靈氣，居然對個稱尊境修士體內的聖靈氣生出了怕意。換以前，她絕對不信。
可現在，事實就在眼前。
秦無涯的聖靈氣，在高貴程度上，壓過了她的。
紫燻的嘴角微微抽了抽，那雙清冷的眸子裡，妒、不甘、嘆，各種情緒攪在一塊兒。她修了幾十萬年才摸到化聖境的邊，修了幾十萬年才攢出聖靈氣，而他——個古天界的土著，個比她年輕無數倍的少年，只用幾天，就做到了她費無盡歲月才做到的事。甚至做得更好。
人比人，氣死人。
紫燻閉上眼，深吸口氣，壓下心裡的浪，重新坐回原地。
她認了。
最後一天，石洞裡的光慢慢收了。那股讓人發怵的氣也緩緩平了，跟狂風暴雨後的海面似的，風平浪靜，深不見底。
秦無涯還在原地盤坐，身上的血早幹了，結了層黑痂。他的黑衣破破爛爛，露出底下的金皮膚。那皮膚光溜得像玉，沒一點傷，完全不像經了幾天苦戰的樣子。長髮披在肩上，左金右紅的眼閉著，睫毛輕輕顫，像個正在睡的遠古王者。
終於，那雙眼睜開了。
金光從左眼裡噴出來，血灰攪在一塊兒的光從右眼裡炸出來，兩道光柱跟兩柄劍似的，刺穿石洞的黑，把整座洞穴照得跟白天一樣。兩道光纏在一處，變成道光柱，首沖天頂。
那些聖靈氣跟一條條游龍似的，在他周身盤著、飛著，發著金灰攪在一塊兒的光。它們不狂了，不掙了，跟馴服的寵物似的，繞著他轉，舔他的皮膚，融進他的身子。
秦無涯的氣質在這一刻徹底變了。
身上的血腥氣沒了，換成種又老又神聖的氣；眼裡的殺意沒消，卻被更深的冷靜裹著；他坐得還隨意，可那隨意底下，是種高高在上的俯瞰，像個睡了萬古的老王者，終於醒了。
紫燻看著他，一時竟有些走神。
這會兒的秦無涯，跟她之前認識的那個悍匪完全是兩個人。之前的秦無涯像柄出鞘的劍，鋒芒全露，殺意逼人；這會兒的秦無涯卻像柄回鞘的神兵，所有鋒芒都收起來了，可那收起來的底下，是比之前更嚇人的銳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。那些殺意，那些狂傲，那些悍匪樣兒，都是他給世人看的面具。而這會兒，混沌力和遠古天道力把他所有偽裝都扒了，露出最真實的他——個從太古走來的王者，個註定要站在萬界頂上的霸者。
秦無涯站起身。
動作慢，可隨著他起身，石洞裡的氣流都跟著動，好像整片天地都在隨他的動作呼吸。他低下頭，看自己的手，修長有力的手指在灰金色的聖靈氣裹著下，閃著迷人的光。
他輕輕攥拳，感受著體內那股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力。
聖靈氣在經脈裡奔，跟江河決堤似的，沒完沒了。混沌符文在他金丹上轉著，發著灰濛濛的光。遠古天道力在他體內睡著，等他下次叫。
力。從來沒有過的力。
這力夠他以稱尊境的身，硬撼化聖初期的強者，不是靠空間力躲，不是借毒蟲潮擾，是真刀真槍正面剛。再遇帝洪或長生燁，他不用跑，不用躲，可以堂堂正正跟他們打。
用遠古聖靈氣，摁住當世所有敵。
秦無涯深吸口氣，吐出口濁氣。那道濁氣跟道白箭似的，從他嘴裡噴出去，打在石洞牆上，炸出個深坑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無心和紫燻。
無心蹲在角落，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。他看著秦無涯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半天才擠出句話：“大哥，你……你這是要上天啊？”
秦無涯沒理他，目光落在紫燻身上。紫燻己經收了劍陣，站在石洞門口，白衣像雪，長髮像瀑布。陽光從洞口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，給她的輪廓鍍了層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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