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洞裡，灰色混沌光與金色遠古天道力纏在一處，把整座洞穴照得忽明忽暗。
秦無涯在正中盤坐，雙眼閉著，臉擰成一團。他的身子正經歷一場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蛻變，經脈裂了又重接，血肉碎了又重塑，金丹上的縫被混沌力填上，又被天道力撐開，來來回回，每一輪都帶著鑽心的疼。
遠古天道力不肯低頭。
那些金絲跟一條條小蛟龍似的，在他體內橫衝首撞，要把他身子徹底撕碎。混沌符文卻像位威嚴的君王，領著灰色大軍，寸步不讓地跟天道力對著幹。兩者在秦無涯體內展開拉鋸，把他的身子變成了戰場。
秦無涯的意識在這場拉鋸裡幾番沉浮。每次覺得撐不住時，腦子裡就冒出些面孔——葬神淵裡，九大女帝盼著的眼神；不良山上，月清影師姐握劍的背影；軒轅登天師兄那句“大限將至”的嘆聲。
不能輸。絕不能輸。
混沌符文像是感應到他的意志，灰光大盛。
那片灰濛濛的光從他體內炸開，把整個人裹在裡頭。混沌力在經脈裡狂奔，把那些不聽話的天道絲線一一摁住，逼著它們順著秦無涯的意思走，按他想要的法子改他的身子。
“給我服！”
秦無涯在心裡吼了一聲，是意志的咆哮，是靈魂的咆哮，是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匪對天道的怒吼。混沌符文跟著動，灰光更烈，從西面八方撲向那些天道絲線，把它們徹底淹了。
金光在灰海里掙著、翻著，跟溺水的人做最後掙扎。可混沌力太霸道，那是天地沒開時的原始力，壓過一切天道法則。遠古天道再強，在混沌面前也跟臣子見了君王似的，不得不低頭。
最後一縷天道絲線被混沌力卷著，湧進秦無涯的金丹。
金丹猛地一抖，表面道紋瘋了似的閃，那些縫被天道力填滿、融在一塊兒，變成一道道新紋路。新紋路更深，更玄乎，好像藏著天地剛開時的秘密。金丹沒變大，可裡頭的力漲了好幾倍，發出來的光不只是金色了，是金灰攪在一處。
石洞外，紫燻猛地睜開眼。
秦無涯身上散出來的氣太嚇人，正調息的她不得不停了修煉。她看著秦無涯的側臉，那雙清冷的眸子裡，頭一回露出驚色。不，不只是驚，是沒法信。她在九界見過無數天驕，無數厲害角色，從沒見過誰在稱尊境衝化聖時，引來這麼嚇人的天道力。
不對，這己經不是突破了。是在逆天走。用破道境的肉身，硬練化聖境才能掌的聖靈氣，還是遠古天道碎片煉出來的遠古聖靈氣。就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兒，去揮一柄千斤重的錘，稍不注意就會被錘砸成肉泥。
他怎麼可能做到？
紫燻的認知在這一刻徹底崩了。秦無涯不僅做到了，他體內好像還有股她弄不懂的力幫他摁住那些遠古天道碎片。那灰光又老又深，帶著種讓她聖道法則都忍不住發顫的氣。
混沌。那是混沌力。
紫燻的瞳孔猛地一縮。傳說中天地沒開、陰陽沒分時的原始力，如今修真界早沒了，只在古籍裡留了幾句零碎話。可這會兒，它就在她眼前，在個古天界土著的身子裡，亮得很。
難怪他能成。難怪他敢幹。原來是這樣。
紫燻深吸口氣，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，站起身，從儲物戒裡摸出柄新劍——是她備用的靈器，雖不如之前那柄，也是難得的聖器。她走到石洞門口，手腕一轉，劍光跟條白練似的飛出去，在石洞外布了道劍陣。
劍陣的光把整座深潭裹住，像層薄紗，把秦無涯突破時散的氣隔在裡頭。紫燻做完這個，又坐回原地，目光落在秦無涯身上，好久沒移開。她在看一個時代的誕生，一個可能改整個古天界、甚至改九界格局的存在，正在她眼前醒過來。
那種震撼，沒法用話形容。
接下來幾天，秦無涯的氣一天比一天強。
頭一天，他的身子開始冒金光，是天神肉身的進化光。不滅浮屠這會兒衝了新境界，他的血肉不是普通金色了，是透亮的、像琉璃寶塔似的質感。每寸皮膚都藏著嚇人的力，每滴血都閃著亮。
第二天，他的經脈重接完了。新經脈比之前寬了一倍還多，靈力在裡頭奔得跟江河決堤似的。那些被天道力撕出的傷早長好了，換成了更結實、更寬的通天大道。
第三天，他的金丹徹底穩了。金灰攪在一塊兒的光從丹田透出來，把整個人裹在裡頭。那顆金丹不是普通的無暇帝品金丹了，是注了遠古天道碎片、被混沌力煉過的異種金丹。它散出來的氣又老又神聖，帶著種讓萬物都得低頭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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