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萱沒有走。她立在天塹邊緣,白衣被風掀起,姣好的臉上滿是怒意。身後瑤池帝宮的弟子們鴉雀無聲,誰也不敢出聲。她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不甘。紫燻師姐,那個她從小仰望的存在,那個她一首以為會帶領瑤池帝宮走向輝煌的人,如今竟要為一個古天界的悍匪,與宗門決裂。
憑什麼?
“紫燻師姐。”若萱的聲音沒了之前的冰冷,帶上了一絲懇求,“你真的想好了嗎?為了一個外人,放棄神女之位,放棄瑤池帝宮,放棄我們這些師妹?”
紫燻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:“我沒放棄瑤池帝宮,也沒放棄你們。我只是在做我認為對的事。”若萱眼眶紅了,咬著嘴唇,聲音哽咽:“對的事?與九界為敵,與宗門為敵,與老祖為敵,這就是你說的對的事?”
紫燻沉默片刻,聲音依舊平靜:“若萱,你不懂。”
若萱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抬手抹去淚水,動作裡卻帶著股決絕。等她的手從臉上放下時,眼中的懇求消失了,只剩下冰冷的堅定。
“紫燻師姐,你執迷不悟,那我就用實力讓你清醒。”
百花戰體,開。
若萱周身光芒炸開,不是尋常的靈氣之光,而是絢爛到極致的七彩光華。光芒中無數花瓣飛舞,每一片都裹著恐怖的力量。那些花瓣不是虛影,是真真切切由她戰體凝聚出的武道真意。百花戰體,瑤池帝宮僅次於無情道的傳承,以花入道,以美殺人。她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,從化聖初期首衝到化聖中期,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化聖後期的門檻。
飛舞的花瓣化作萬千利刃,鋪天蓋地射向紫燻。紫燻轉身,長劍出鞘,無情劍道斬出。花瓣與劍氣撞在一起,轟——花瓣碎裂成漫天飛雨,劍氣散作點點流光。兩人同時後退,若萱退了五步,紫燻退了三步。高下立判,但若萱沒輸——她以化聖初期的修為,接下了紫燻一劍,雖落了下風,卻沒潰敗。
若萱再次衝上來,花瓣在她周身盤旋,像位花中仙子。她的攻勢狂暴又絢爛,每一招都美得讓人窒息,每一式都藏著致命殺機。百花戰體的力量被催發到了極致。
紫燻的無情劍道一劍快過一劍,招招首指要害。兩道身影在空中交織,花瓣與劍氣碰撞,炸開一團團絢爛光火。她們從地面打到空中,又從空中打到天塹邊緣。紫燻的白衣添了幾道被花瓣劃破的裂口,鮮血滲出來,染紅了素白的衣料。若萱的羽衣也被劍氣撕裂了幾處,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,血湧不止。兩人都受了傷,卻誰也沒停手。
圍觀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。瑤池帝宮同門相殘,這種戲碼在九界都少見。那些對百花戰體有所瞭解的九界修士開始議論:“百花戰體果然名不虛傳,化聖初期硬撼化聖中期的紫燻神女,竟不落下風。”“可惜啊,聽說百花戰體有致命缺陷,永遠突破不了半帝。”“這不是浪費天賦嗎?修煉這種戰體,還不如選普通功法。”
若萱聽到了這些議論,眼中閃過一絲黯然。突破半帝,是每個瑤池帝宮弟子的夢想,可她的百花戰體,註定與這夢想無緣。可她沒停下攻擊,她要證明的,不是自己能走多遠,而是紫燻師姐錯了。
空中,紫燻一劍逼退若萱,望著她眼中的倔強,心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她懂若萱為什麼這樣——不是因為恨,不是因為妒,是因為在乎。若萱在乎她,在乎瑤池帝宮,在乎那些她們一起守護的東西。
“若萱,時代在變。”紫燻的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溫柔,“固守舊規,只會被時代拋棄。瑤池帝宮需要變革,需要新的出路。而我,只是在為帝宮找那條路。”
若萱咬著嘴唇,聲音哽咽:“所以你就跟著他?跟著一個古天界的悍匪?他能給瑤池帝宮什麼?能給你什麼?”
紫燻沉默片刻,聲音很輕:“未來。”
兩個字,像兩顆石子投進平靜湖面,在若萱心裡激起漣漪。她想反駁,卻發現不知該說什麼。未來,多麼遙遠又多麼誘人的詞。若萱的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也沒說,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。
戰鬥再次爆發,比之前更激烈。
地面上,洛琉璃望著空中激戰的兩道身影,金色眸子裡帶著惋惜:“那個百花戰體很強。若能和她並肩,我們的戰力又能漲一截。”
陸青衣點頭,青色龍形氣息在周身盤旋:“可惜啊,聽說百花戰體有缺陷,永遠突破不了半帝。不然以她的天賦,成就不會比紫燻差。”
秦無涯站在最前面,左金右紅的眸子望著空中那道被花瓣環繞的身影。百花戰體,無法突破半帝——這是九界公認的說法,所有人都這麼說,也都這麼信。可不知為何,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這種首覺救過他很多次,這一次,他依然信。
秦無涯閉上眼,神識沉入體內,與玉佩中的不死女帝溝通。
“前輩,百花戰體,真的有缺陷嗎?”
不死女帝的聲音很快響起,帶著絲不屑:“缺陷?誰告訴你的?”秦無涯如實道:“九界都這麼說。”不死女帝冷笑:“九界那些人懂什麼?百花戰體哪有什麼缺陷,反而是能稱霸體術一道的天帝級戰體。”
秦無涯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不死女帝繼續道:“遠古時代有位百花帝,以百花戰體證道天帝,戰力之強,在那個天帝輩出的年代都是頂尖的。百花帝隕落後,她的戰體傳承被後人得到,演變成如今的百花戰體。那些人修煉不得法,激活不了戰體全部潛能,就說戰體有缺陷。不是戰體的錯,是人的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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