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塹邊緣,花瓣與劍氣絞纏的戰場中,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橫切而入。秦無涯的身影定在紫燻與若萱之間,左手格開紫燻的長劍,右手架住若萱的花瓣利刃。灰金色的遠古聖靈氣在周身流轉,將兩人的攻勢同時化去。戰場驟然靜了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秦無涯,你要做什麼?”若萱收招後退,目光冰寒。紫燻也斂了劍勢,眉頭微蹙,望著秦無涯的背影,猜不透他為何要插手。
秦無涯沒理會若萱,轉身看向紫燻。“我和她只是朋友。”這話是說給若萱聽的,也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。紫燻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沒作聲。秦無涯又轉向若萱:“不良山在古天界的實力你也瞧見了,與我們合作,對瑤池帝宮只會有利無害。鐵律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瑤池帝宮想在九界站穩腳跟,不能只守著舊規矩。”
若萱冷冷地盯著他,字字像冰錐:“瑤池帝宮的事,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。鐵律就是鐵律,不是你能改的。紫燻師姐跟你同行,己經犯了鐵律。我再跟你合作,瑤池帝宮還有什麼臉面?”
話音落,若萱周身花瓣再舞,百花戰體的力量毫無保留地鋪開,化聖境的氣息如山崩海嘯般壓向秦無涯。紫燻上前一步想攔,耳邊卻傳來秦無涯的傳音:“信我,看著就好。”紫燻的腳步頓住了。她望著秦無涯的側臉,那雙左金右紅的眸子裡滿是篤定,像在古墓搶聖果時那樣,像在荒原斬司徒宇時那樣。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,卻選擇了相信。長劍歸鞘,白衣身影退開數步,紫燻靜立天塹邊緣。
全場譁然。“秦無涯瘋了?要單槍匹馬打瑤池帝宮的二號妖孽?”“這是明著要跟瑤池帝宮撕破臉?紫燻神女還在旁邊看著呢,怎麼不出手?”“誰曉得呢,說不定他們內部早有默契……”
若萱的臉色更難看了。紫燻的退讓讓她生出被背叛的滋味,紫燻師姐竟然真信這個悍匪,寧願看著他跟自己交手也不肯攔。怒火在她心裡燒,百花戰體的力量催到了極致。
“你要自取其辱,我成全你。”
花山從天而降。無數花瓣凝作百丈高的大山,每一片花瓣都利如刀鋒,沉若山嶽。百花戰體的至高奧義——花山鎮壓。秦無涯仰頭望著壓下來的花山,左金右紅的眸子裡波瀾不驚。
修羅聖體,開。
他周身灰金色的聖靈氣炸開,三十六道修羅血氣沖天而起。那些血氣在他身後化作屍山血海的異象,與體表的黃金戰甲交相輝映。黃金戰衣雖有破損,在遠古聖靈氣催動下,依舊透著讓人發怵的帝威。不滅浮屠的金身在這一刻催到極致,血肉成金,骨骼化金,每一寸肌膚都裹著恐怖的力道。
體術,硬撼。
秦無涯沒拔劍,沒動法寶,只握緊了右拳。灰金色的聖靈氣在拳面凝聚,三十六道修羅血氣與金烏神炎道的力量同時湧進拳中,那隻拳頭像輪金色的太陽,砸向花山。
拳與山撞在一起,天崩地裂。百丈高的花山在秦無涯拳下佈滿裂紋,花瓣碎成漫天飛雨落下。整座花山被拳勁掀得倒飛出去,砸在天塹邊緣的地上,激起漫天塵土。
若萱瞳孔驟縮,她的花山鎮壓,竟被一拳打飛了。秦無涯得勢不饒人,修羅劍出鞘。劍身上灰金色的劍芒凝作數十丈長的洪流,斬向若萱。那劍芒裹著遠古聖靈氣的威壓,還有修羅殺唸的冰寒。
若萱咬牙,催起百花戰體,無數花瓣在身前凝成一面花盾。劍芒斬在花盾上,轟——花盾碎裂。若萱的身子被劍芒餘波震得倒飛出去,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。白衣添了幾道被劍芒劃破的口子,嘴角溢位血絲。
短短數息,從秦無涯出手到若萱被震飛,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。秦無涯收劍而立,黑衣獵獵,左金右紅的眸子望著若萱。他沒再進攻,因為他本就不是來打架的。
所有人都在看這場體術對決——修羅聖體硬撼百花戰體。有人驚歎秦無涯戰力之強,竟能壓制瑤池帝宮的二號妖孽;有人惋惜百花戰體的缺陷,若萱若不是被戰體瓶頸困住,成就遠不止於此;更多人在猜秦無涯的意圖,他為什麼要主動出手?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?
若萱擦去嘴角的血,冷冷地盯著秦無涯。她不明白,這悍匪明明能一劍重創她,為什麼在最關鍵的時候收手了?他到底想幹什麼?那些花瓣雖碎,碰撞時她卻感覺到一絲異樣——秦無涯的拳勁裡,好像有什麼東西和她體內的百花戰體起了共鳴。那共鳴轉瞬即逝,她卻清晰地捕捉到了。不是錯覺,也不是巧合。
秦無涯靜靜地望著若萱,左金右紅的眸子裡閃著自信的光。他在等,等她問出那個問題。
若萱張了張嘴,卻沒發出聲音。她不知道該怎麼問,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問。一種奇異的預感在心裡冒出來——這個人知道的,比她想的要多得多。
天塹邊緣,紫燻安靜地站在一旁。她望著秦無涯的背影,望著若萱臉上的困惑,心裡的疑問越來越深——他到底在做什麼?他不是愛出風頭的人,更不會無緣無故與人動手。他這麼做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紫燻握緊劍柄,又緩緩鬆開。
洛琉璃金色的眸子望著戰場,雖不知秦無涯要做什麼,卻信他,從來都信。陸青衣抱臂站著,青色龍形氣息在周身繞,嘴角帶著笑。他看不懂小師弟的名堂,卻知道小師弟從不做沒用的事。
天塹邊緣,數百道目光聚焦在那道黑衣身影上。天塹的光流依舊無聲流淌,將天空染得五彩斑斕。秦無涯站在光流邊,像站在世界的盡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