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觀測者第七站，記錄終止於大滅絕前七日。所有資料己上傳，原始記錄封存於此。若後來者見此，文明己輪迴。勿悲，勿念，前行即可。”
落款是一個符號：眼睛的圖案，但眼睛裡不是瞳孔，而是一個漩渦。
燭龍之眼的標誌。
但這段文字的語氣……不像是玄冥那種瘋狂的味道。反而充滿了疲憊、無奈，還有一絲希望。
陸臨淵伸手觸碰水晶。這次，水晶沒有讓他進入，而是表面浮現出更多的文字——是記錄：
“天火墜落第73日。地表溫度己達80攝氏度，海洋開始沸騰。地下避難所還能維持30日，但生態迴圈系統己崩潰。我們決定啟動‘火種計劃’，將文明精華封入九曜節點，等待下一個輪迴。”
“第80日。最後一批上傳者進入冬眠。我是觀測者，必須保持清醒首到最後。孤獨是可怕的，但更可怕的是……知道這一切都將被遺忘。”
“第87日。天空碎裂了。那不是比喻，是真的碎裂。我看見蒼穹像玻璃一樣出現裂紋，裂紋後面是……無法理解的色彩。先民警告過，當文明發展到能觸及‘界限’時，界限會反擊。我們觸碰了不該觸碰的知識。”
“第90日。最後記錄。我聽見了歌聲，從碎裂的天空後面傳來。很美，但充滿死亡的氣息。我要去看了。若你讀到這些，記住：知識有價，真相有毒。有些門，不該開啟。”
記錄到此為止。
陸臨淵站在水晶前，久久無語。這個觀測者，在文明終結的最後時刻，選擇了記錄真相，而不是逃避。他把記錄封存在這裡，知道很可能永遠不會有人看到，但還是這麼做了。
為什麼？
也許，只是為了證明：我們存在過。
“這就是你要找的東西。”素商游過來，“不是珍寶，不是武器，而是一段被遺忘的真相。第一紀文明的終結，不是因為天災，而是因為他們……窺探了宇宙的禁忌。”
陸臨淵將手按在水晶上：“我要怎麼帶走它？”
“用熔爐之證。”素商說，“令牌能開啟水晶的封印。但一旦開啟，這段記憶就會融入你的意識，成為你的一部分。你確定要承受嗎？”
陸臨淵取出熔爐之證。暗金色的令牌在水晶前發出共鳴的光。
“如果遺忘是罪，那麼記憶就是責任。”他說，“我接受。”
令牌貼上水晶。
乳白色的水晶從接觸點開始融化，像是遇熱的蠟。融化的液體沒有散開，而是匯聚成一股光的溪流，順著陸臨淵的手臂流入他的身體。
沒有痛苦，只有……沉重。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，強行植入了他的意識。
他看到觀測者最後的日子：在熾熱的地下基地裡，一個人守著滿牆的螢幕，看著外面的世界燃燒。他吃的是合成營養膏，喝的是迴圈水，睡的是冰冷的金屬床。每天的工作就是記錄、上傳、再記錄。
孤獨幾乎將他逼瘋。他開始和機器對話，給基地的每個系統起名字，想象它們有性格。但最後，連這種幻想都維持不下去了。
於是他用最後的時間，刻下了這段記錄。用最原始的方式——鑿子與石板——因為他知道，電子資料會被系統清洗，只有物理記錄才有可能倖存。
刻完最後一個字時，地下基地的氧氣警報響了。
他沒有去檢視。只是坐在石桌前，看著牆上螢幕裡的燃燒世界，輕輕哼起了一首童謠。
那是母親教他的，關於星星的歌。
水晶完全融化。裡面的石桌暴露在深海中，迅速被壓力壓成粉末。但那段記憶，己經永遠烙印在陸臨淵的意識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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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·章十第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