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晉中地下
十月二十七日，山西晉中。
夜幕降臨後，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駛出太原市區，沿著鄉間公路向南行駛。車窗外，收割後的玉米地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，偶爾能看到幾座廢棄的磚窯，像沉默的巨獸蹲伏在田野間。
陸臨淵坐在副駕駛座上，手中握著那枚銅錢——王金牙留下的遺物。銅錢在掌心微微發燙，彷彿還殘留著主人的體溫。三天了，他還是無法接受王金牙己經離開的事實。那個油嘴滑舌、貪生怕死卻又無比講義氣的古董販子，就這樣永遠留在了崑崙山的冰雪之中。
“前面就是王家老宅的範圍了。”開車的司徒月指著遠處一片黑漆漆的建築群，“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，王柏年把主力都調去了崑崙山，老宅這邊只剩一些看家的外圍人員。但還是要小心。”
後排，張隱閉目調息。他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，但繃帶邊緣依然能看到銀色紋路的痕跡。從崑崙山回來後，他的融合度穩定在百分之三十九，沒有再上升，但也沒有下降。陳守時說，這是玉髓的壓制效果，但只能維持半個月。
“半個月，我們必須找到千年靈芝和太歲肉。”陸臨淵說，“否則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很明白。
麵包車在距離老宅兩公里的地方停下。三人下車，步行穿過一片棗林，繞到老宅的後方。王金牙生前詳細說過老宅的佈局——他在這裡長大，每一個角落都瞭如指掌。
“後牆有個狗洞。”陸臨淵回憶著王金牙的話，“小時候他經常從那爬出去偷摘鄰村的棗。洞被灌木叢擋著，沒人知道。”
他們找到那個位置，撥開茂密的灌木叢，果然看到一個半米高的洞口。三人依次鑽進去，進入老宅後院。
後院荒草叢生，顯然很久沒人打理。幾棵老槐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，樹下有一口水井，井沿長滿了青苔。正前方是一排青磚瓦房，門窗緊閉，一片漆黑。
“王金牙說，他父親的書房在正房西側。”陸臨淵壓低聲音，“裡面有王家的族譜和祖傳筆記。”
他們穿過院子，來到正房門前。門是老式的木門，掛著銅鎖。司徒月取出工具，幾下就把鎖開啟。三人閃身進屋，輕輕關上門。
屋裡很暗，只有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，勉強能看清輪廓。這是一個典型的北方民居佈局——堂屋正中擺著八仙桌和太師椅，牆上掛著中堂字畫，兩側是廂房。
他們進入西廂房。這裡應該是書房，靠牆是一排書櫃，裡面塞滿了線裝書和卷軸。靠窗是一張紅木書桌，桌上擺著文房西寶，還有一盞煤油燈。
陸臨淵點燃煤油燈，開始翻看書櫃裡的資料。大部分是普通的古籍，偶爾有幾本手抄的筆記，記載著王家的家族歷史和經商記錄。但翻到最下層時，他發現了一個暗格。
暗格裡放著一個紫檀木盒子，盒子不大，約手掌大小，表面刻著北斗九星的圖案。和王金牙留下的那枚銅錢上的符號一模一樣。
陸臨淵小心地開啟盒子。裡面是一卷發黃的帛書，還有一枚玉佩——玉佩上刻著一個名字：王守仁。
“王守仁？”司徒月湊過來，“那是王金牙父親的名字？”
陸臨淵點頭。他展開帛書，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，但勉強能辨認。那是王金牙父親留下的遺書，寫於六十年前：
“吾兒金牙，見字如面。你若看到這封信，說明為父己經不在了。有些事，必須在臨死前告訴你。
我王家，本是觀星寮守藏派的一員。你的曾祖父，是觀星寮的長老之一。但六十年前，觀星寮發生了一場內訌，守藏派、啟明派、歸墟派三派相爭，死傷慘重。你的曾祖父被啟明派的人殺害，臨終前將一樁秘密託付給我。
墟海深處，有一扇門。門後通往何處，無人知曉。但星靈族留下預言：當九星連珠之時，門將開啟，屆時，墟海系統將徹底啟用，沉睡的星靈族將甦醒，而人類文明，將面臨終極抉擇。
那扇門的位置，記載在一卷戰國竹簡上。竹簡原本藏在趙襄子墓中，後來被守藏派的人取出，藏於晉商地下銀庫深處。你的曾祖父臨終前，將竹簡藏匿的位置告訴了我。我本想親自去取，但啟明派的人步步緊逼，我只能將秘密留給你。
金牙，為父不求你光宗耀祖，只求你保護好這卷竹簡，不要讓它落入啟明派或歸墟派手中。尤其是啟明派，他們與境外勢力勾結，企圖開啟那扇門，獲得星靈族的力量。若讓他們得逞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竹簡藏在銀庫底層，黃腸題湊之內。黃腸題湊是漢代墓葬形制，但趙襄子墓中的黃腸題湊，是戰國時期建造的，裡面機關重重，必須小心。開啟黃腸題湊的方法，用你祖父傳下的九嬰銅鎖鑰匙……
帛書到這裡突然中斷，後面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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