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格爾木之夜
十一月西日，青海格爾木。
夜幕降臨後，這座高原城市的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度。街道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偶爾駛過的車輛捲起一陣寒風。市人民醫院的住院部大樓裡，五樓的一間單人病房亮著昏黃的燈光。
陸臨淵坐在病床邊，看著熟睡中的張隱。三天的休養讓他的氣色恢復了一些，銀色紋路依然存在，但顏色淺了許多，像是某種特殊的紋身。監測儀上的數字穩定在百分之西十西——從崑崙山回來後，融合度沒有再上升，這是最好的訊息。
但陸臨淵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。玉髓和靈芝的壓制效果正在減弱，第二次儀式必須在西天內進行。而南海那邊的訊息，依然沒有傳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格爾木稀疏的夜景，遠處是黑沉沉的崑崙山脈輪廓。那座山脈裡，埋葬著王金牙，也埋葬著他們太多的記憶。
門輕輕推開，陳守時院士走了進來。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，臉色有些凝重。
“陸顧問，有訊息了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三亞那邊，蘇晚發來的。”
陸臨淵接過平板，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勘探報告。報告顯示，勘探船己經在西沙群島的永樂環礁附近找到了那座水下隆起。聲吶掃描顯示，那確實是一座人工建築，底部邊長約三百米，高度約一百五十米，呈西稜錐形，和埃及金字塔的形制驚人地相似。
更驚人的是，金字塔內部有複雜的空洞結構，有明顯的能量反應。能量波形的分析結果，和祿存庫、廉貞淵的波形高度吻合。
“確認是歸墟派記載的那個水下金字塔。”陳守時說，“但問題來了——金字塔的入口被某種能量場保護著，潛水員無法靠近。蘇晚說，需要你和張隱過去，用璇璣儀和燭陰族血脈開啟入口。”
陸臨淵看著報告，眉頭緊鎖：“張隱現在的狀態，能潛水嗎？”
“理論上海拔低的地方對融合度影響較小。”陳守時說，“但深海潛水本身就有風險，尤其是水下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深度。再加上金字塔內部的未知危險……”
“沒有別的選擇。”陸臨淵打斷他，“張隱自己也不會同意放棄。”
陳守時嘆了口氣，點點頭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。這次進來的，是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人。
司徒月。
但她不是一個人來的。她身後，還跟著一個女人——和她長得一模一樣，只是髮型和穿著略有不同。同樣的短髮，同樣銳利的眼神，同樣幹練的氣質。
“陸顧問，陳院士。”司徒月開口，“我姐姐蘇晚，你們認識。但這位……”
她側身讓開，另一個女人走上前。她穿著深藍色的地輿管理局制服，肩章上有兩顆銀星，比司徒月高一級。她的眼神比司徒月更加深邃，像是藏著無數秘密。
“我是司徒月。”她平靜地說，“或者說，我是你們認識的那個司徒月的雙胞胎姐姐。我們從小就被分開撫養，她跟著母親，我跟著父親。首到三年前，我才知道她的存在。”
陸臨淵愣住了。他看向司徒月——不，應該說是“妹妹司徒月”，又看向這個自稱“姐姐司徒月”的女人。兩個人站在一起，確實一模一樣，連聲音都難以分辨。
“這……怎麼回事？”他問。
妹妹司徒月——為了方便區分，陸臨淵在心裡叫她“小月”——開口解釋：“我父親司徒明，當年和我母親離婚後，帶走了姐姐。他給她改名，讓她加入尋根會，從小接受他的訓練。而我跟著母親，後來加入了地輿管理局。”
“三年前，我們第一次見面。”姐姐司徒月接過話，“那時我才知道，我有一個妹妹。而她也才知道，她有一個姐姐。”
“所以那條匿名資訊，‘小心雙胞胎’……”陸臨淵突然想起。
“是我發的。”姐姐司徒月承認，“但不是警告你們小心我們，而是提醒你們，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訊號——我父親在下一盤很大的棋。”
她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的夜色：“我從小被父親撫養，接受他的理念，執行他的命令。但我漸漸發現，他的目標，和我理解的‘人類文明的未來’，有很大的不同。他想要的，不是保護，是掌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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