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冰川迴響
從武曲關逃出生天後，一行人踉踉蹌蹌地返回C2營地。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，只有頭燈的光束在雪地上晃動。陸臨淵感覺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，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。高原反應加上之前的生死狂奔，讓他的身體幾近透支。
張隱的狀態卻出奇地好。自從時間之心融入體內，他整個人似乎煥發了新生。雖然臉色依然蒼白，但步伐穩健，呼吸均勻，甚至在爬坡時還能回頭拉陸臨淵一把。他手心的三青鳥印記在黑暗中微微發光，像是指引方向的明燈。
“快了，翻過前面那道冰脊就是營地。”多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帶著疲憊但堅定的力量。
冰脊是一道高約三十米的陡坡，表面覆蓋著鬆軟的積雪。眾人手腳並用，艱難地向上爬。陸臨淵爬到一半，突然腳下一滑，整個人向下墜去。千鈞一髮之際，一隻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是張隱。他不知何時己經爬到上方，回身探手，將陸臨淵穩穩拉住。
“小心。”張隱的聲音很輕，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陸臨淵被拉上冰脊，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氣。他看向張隱，想說聲謝謝，卻發現張隱正望著遠處的黑暗，眼神中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順著張隱的目光望去，卻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那邊。”張隱抬起手，指向北方更深處的冰川，“有很多……聲音。很微弱，但一首在呼喚我。”
“什麼聲音？”
張隱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說：“燭陰族的靈魂。他們在這裡沉睡了三千年，現在……在呼喚我回去。”
陸臨淵心中一緊。他知道燭陰族的三百長老就葬在崑崙山深處，之前他們發現的那些玉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。如果張隱的感應是真的，那更深處一定還有更多。
“現在不能去。”他說，“我們都快撐不住了。先回營地休息，明天再說。”
張隱點點頭，收回目光。兩人繼續前行，終於翻過冰脊，看到營地溫暖的燈光。
營地裡，才讓和丹增己經生起了篝火，煮好了熱湯。老鄭躺在帳篷裡，還沒有完全從白天的幻覺中恢復過來，但己經能自己喝湯了。小月臉色蒼白地坐在篝火旁，看到陸臨淵和張隱回來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你們總算回來了。”她遞過兩碗熱湯，“快喝點，暖暖身子。”
陸臨淵接過湯碗，大口喝起來。熱湯入腹，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。他看向張隱，張隱卻端著湯碗沒有喝，依然望著北方的黑暗。
“張隱？”小月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。
“沒什麼。”張隱回過神，喝了一口湯，“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夜深了，眾人各自回帳篷休息。陸臨淵躺在睡袋裡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天的經歷——武曲關的坍塌、時間之心的融合、張隱手心的印記，還有他說的那些話。
“燭陰族的靈魂在呼喚我……”
陸臨淵側過身，看向隔壁睡袋的張隱。張隱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，似乎己經睡著。但陸臨淵知道，他沒有睡。因為他的手心，那枚三青鳥印記一首在微微發光，像一顆沉睡的心臟在跳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陸臨淵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夢中，他又看到了王金牙。這次王金牙沒有站在遠處，而是坐在他旁邊，像以前一樣抽著煙。
“又來了？”王金牙吐出一口菸圈，“你小子最近夢到我的頻率有點高啊。”
“老金……”陸臨淵想說什麼，卻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“行了，別矯情。”王金牙打斷他，“我知道你們今天經歷了什麼。張隱那小子融合了時間之心，對吧？還有那個三青鳥的羽毛，現在成了他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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