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異動
十二月一日，下午三點。
燭陰族墓葬群深處，陸臨淵和張隱正準備離開。那一千多具玉棺靜靜排列著，在發光的晶體照耀下泛著幽冷的光芒。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的氣息，混合著冰雪、檀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、穿越時空的味道。
張隱將金色骨牌貼身收好，最後看了一眼玉棺中前世的自己。那張臉依然安詳，雙手交疊在胸前，彷彿只是睡著了。三千年了，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。
“走吧。”陸臨淵輕聲說。
張隱點點頭，轉身向臺階走去。但剛走了兩步，他突然停下，手心的三青鳥印記劇烈閃爍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陸臨淵警覺地問。
張隱閉上眼睛，感應了幾秒，然後睜開眼睛，臉色凝重：“有東西在動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那些玉棺裡。”張隱指向墓葬群深處，“最裡面那幾排，有生命氣息。不是靈魂，是真實的、活著的生命。”
陸臨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。墓葬群深處光線較暗，只能隱約看到一排排玉棺的輪廓。但仔細看，能發現有幾具玉棺的顏色和其他的略有不同——它們泛著淡淡的綠色光芒，而不是其他玉棺那種乳白色。
“會不會是你看錯了？那些都是死了三千年的人……”
“不會錯。”張隱打斷他，“時間之心讓我能感知生命的波動。那些玉棺裡，有東西在呼吸。很微弱，但確實是活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而且，它們在甦醒。”
話音剛落，墓葬群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咔咔聲。那聲音很細，但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格外清晰。緊接著，更多的咔咔聲響起，此起彼伏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長眠中醒來。
陸臨淵下意識地握緊璇璣儀，羅盤上的指標開始瘋狂旋轉。能量讀數首線上升，瞬間突破了之前所有節點的峰值。
“不好！”張隱喊道，“快退！”
兩人轉身向臺階跑去。但剛跑到臺階前，一陣劇烈的震動從腳下傳來。地面裂開無數細縫，那些縫隙迅速擴大，從縫隙中湧出濃郁的綠色霧氣。
霧氣帶著刺鼻的腥味，還有某種說不出的、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。陸臨淵只吸了一口，就感到頭暈目眩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。
“屏住呼吸！”張隱一把拉住他，將他拖上臺階。
兩人拼命向上爬。身後，綠色霧氣越來越濃，那些咔咔聲越來越響，還夾雜著某種低沉的嘶鳴。整個墓葬群都在震動，那些玉棺開始發光，不是之前那種柔和的光，而是詭異的、跳動的綠光。
爬了約五十級臺階，霧氣終於淡了一些。陸臨淵回頭看了一眼，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景象——
那些泛著綠光的玉棺，蓋子正在緩緩開啟。從每一具開啟的玉棺中，伸出無數根鬚狀的觸手，觸手頂端長著拳頭大小的、發著綠光的球體。那些球體緩緩轉動，像是在觀察周圍的一切。
“共生生物。”張隱喃喃道，“燭陰族和某種生物共生，用生命維持系統的運轉。這些玉棺裡的人，沒有死，而是進入了某種……共生狀態。”
“他們……還活著？”陸臨淵聲音發顫。
“活著，但也不是活著。”張隱說，“他們的身體還在，意識己經和那種生物融合了。那種生物靠吸收墟海能量存活，也保護著這些遺骸不被外界侵擾。現在，它們被我們驚醒了。”
下方，更多的玉棺開啟。那些觸手越來越多，密密麻麻，在墓葬群中蠕動、伸展。有的觸手己經爬到臺階邊緣，正在向上探索。
“快走！”張隱拉起陸臨淵，繼續向上狂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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