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雨果然下起來了。
湘西的雨和北方不同，纏綿悱惻，一下就是一整天。雨絲細密如霧，將整個山城籠罩在一片朦朧中。陸臨淵站在酒店窗前，望著遠處的群山。那些山峰在雨霧中若隱若現，像是一幅水墨畫。
張隱坐在沙發上，閉著眼睛調息。手心的印記微微發光，他能感覺到，那個方向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強，像是在召喚他。
下午三點，雨小了一些。龍正明開車帶他們去苗寨，找龍阿婆。
苗寨在吉首市郊的山裡，車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開了一個多小時，才看到一個隱藏在竹林深處的寨子。寨子不大，幾十棟吊腳樓依山而建，錯落有致。炊煙裊裊，雞犬相聞，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。
龍正明把車停在山腳，帶他們步行進寨。青石板路溼滑，兩旁種滿了各種草藥，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。
“龍阿婆住在寨子最高的那棟樓裡。”他指著山頂一棟最大的吊腳樓，“但她不喜歡見外人，你們說話要小心。”
爬上山頂，來到那棟吊腳樓前。樓很老，木柱己經發黑，雕花的窗欞上積滿了歲月的痕跡。門前掛著一串風乾的草藥，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獸骨，在風中輕輕搖晃。
龍正明上前敲門，用苗語說了幾句。門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，也是苗語。兩人對話了幾句，龍正明回頭，表情有些尷尬。
“阿婆說，她知道你們要來，但她不想見你們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陸臨淵問。
龍正明搖頭：“她說，你們身上有‘死人的氣息’，不吉利。還說，你們要找的東西，會害死很多人，她不想摻和。”
張隱上前一步，站在門前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左手，手心的三青鳥印記微微發光。
門內突然安靜了。過了很久，門吱呀一聲開啟一條縫，一隻佈滿皺紋的眼睛從縫裡看著他們。
那隻眼睛盯著張隱的手心，看了很久，然後門打開了。
一個老婦人站在門內。她滿頭白髮，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，穿著一身黑色的苗服，腰間掛著一個竹簍，竹簍裡隱隱有東西在蠕動。她的眼睛渾濁，但目光銳利，像能看透人心。
“進來。”她的漢語很生硬，但能聽懂。
三人走進屋裡。屋裡光線很暗，只有一盞油燈在燃燒。牆上掛滿了各種草藥、獸骨、符咒，還有一張發黃的畫像，畫的是一個穿著古代官服的人，面目猙獰。
“坐。”龍阿婆指著幾個木墩。
三人坐下。龍阿婆盯著張隱，用苗語說了幾句，龍正明翻譯：“阿婆問，你手上那個印記，是從哪裡來的？”
張隱說：“從星靈族。”
龍阿婆聽了翻譯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。她又說了幾句，龍正明翻譯：“阿婆說，她年輕時進過屍王洞，在裡面見過類似的印記。那是一個巨大的祭壇，祭壇中央有一根石柱，石柱上刻著和你手心一樣的圖案。”
張隱和陸臨淵對視一眼。那是巨門闕！
“阿婆，你能帶我們進去嗎？”陸臨淵問。
龍阿婆聽了翻譯，沉默了很久。最後，她點點頭，說了一句話。
龍正明翻譯：“阿婆說，可以，但她要跟你們一起去。她說她七十三了，活夠了，想在死前再看一眼那個地方。”
第西節 趕屍秘徑
第二天一早，雨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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