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飛機上的往事
一月十五日,傍晚。
從吉首飛往格爾木的航班在雲層上空平穩飛行。舷窗外,夕陽將雲海染成金紅色,壯美得讓人窒息。但機艙裡的三個人,誰都沒有心思欣賞這美景。
陸臨淵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睛,但並沒有睡著。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過去幾天的經歷——那些懸棺,那些屍兵,那萬具屍體的安魂,還有那個裝著蠱王的玉盒。每一幕都那麼真實,又那麼不真實。他摸了摸懷中的璇璣儀,又摸了摸那枚銅錢。兩件東西都在,王金牙的魂魄,應該也在。
張隱坐在他旁邊,同樣閉著眼睛調息。手心的三青鳥印記微微發光,金色骨牌貼身收著,他能感覺到它們在緩慢恢復能量。剛才在屍王洞消耗太大,需要時間才能完全恢復。但他更在意的,是揹包裡那個用布包著的玉盒。玉盒裡的東西,一首在他意識深處發出某種詭異的波動,像是在呼喚,又像是在警告。
龍阿婆坐在過道另一側的座位上,渾濁的眼睛望著窗外。從登機到現在,她一句話都沒說,只是偶爾摸一摸腰間的竹簍。竹簍裡,那些蠱蟲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一首在微微蠕動。
飛機穿過一片雲層,輕微顛簸了一下。龍阿婆突然開口:
“你們認識王金牙?”
陸臨淵猛地睜開眼睛,看向她。張隱也睜開眼睛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“您怎麼知道王金牙?”陸臨淵問。
龍阿婆轉過頭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:“他身上有他的味道。”
“味道?”
龍阿婆點頭:“那枚銅錢。你們身上,有那枚銅錢的味道。”
陸臨淵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銅錢。那枚銅錢他一首貼身收著,從來不離身。王金牙臨死前交給他的遺物,怎麼可能有味道?
“那是王家的信物。”龍阿婆說,“用特殊的藥草浸泡過,能辟邪驅鬼。那種藥草,只有我們苗寨有。六十年前,我親手把一枚銅錢交給一個年輕人,告訴他,這枚銅錢能保他平安。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追憶:“那個年輕人,就叫王金牙。”
陸臨淵和張隱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王金牙的舊識?這個神秘的蠱婆,居然是王金牙的舊識?
“您……怎麼認識他的?”陸臨淵問。
龍阿婆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始講述。
第二節 六十年前的往事
“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。”龍阿婆的聲音很輕,像風中的落葉,“那時候我才十三歲,剛跟著阿媽學養蠱。有一天,寨子裡來了一個外人。那是個年輕人,二十出頭,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,臉上帶著笑,但眼睛裡全是心事。”
“他說他姓王,是山西人,來湘西找一樣東西。我問他要找什麼,他不肯說,只說那東西對他很重要,關係到他父親的清白。”
“我阿媽看他可憐,就讓他住在寨子裡。他住了半個月,每天進山找,但什麼都沒找到。有一天,他回來時渾身是傷,說是遇到了山匪,差點死在外面。我阿媽給他治傷,他感激得不得了,就把那枚銅錢送給了我阿媽,說是王家的信物,將來可以憑這個找王家報恩。”
“我阿媽沒要,說救人一命是應該的。但那年輕人堅持要留下,說這是他的心意。最後我阿媽收下了,說替他保管,等他以後需要的時候再還給他。”
“後來他走了,說要去別的地方找。臨走前,他告訴我,他爹被壞人害死了,他要找到那件東西,還他爹清白。我問是什麼東西,他說是一卷竹簡,上面記載著一個大秘密。那個秘密,能害人,也能救人。”
龍阿婆說到這裡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淚光:“我那時候不懂,只是覺得他是個好人。他走的時候,我偷偷把那枚銅錢塞回他包袱裡。我希望它能保他平安。”
“後來呢?”陸臨淵輕聲問。
龍阿婆搖頭:“後來再沒見過他。過了幾年,我阿媽去世了。臨終前她告訴我,那年輕人要找的東西,就在屍王洞裡。她說她年輕時進去過,看到過一卷竹簡,放在一個祭壇上。但那裡太危險,她不敢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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