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繼續飛行，窗外的天色漸暗，雲海變成了深藍色。龍阿婆擦乾眼淚，從座位上站起身，走到陸臨淵面前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陸顧問，我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陸臨淵連忙扶起她：“阿婆，您說。”
龍阿婆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一枚銅錢。那枚銅錢和王金牙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樣，只是背面刻的字略有不同。
“這是當年他留下的那枚。”龍阿婆說，“我一首留著，想等他回來還給他。現在他回不來了，我想請你把它和他的那枚放在一起。讓他們團聚。”
陸臨淵接過銅錢，手微微顫抖。兩枚銅錢，一枚是王金牙臨死前交給他的，一枚是龍阿婆珍藏了六十年的。兩枚銅錢，承載著兩個人的思念和等待。
“我會的。”他說，“我會把它們放在一起。”
龍阿婆點點頭，又從竹簍裡取出一個小瓷瓶，遞給張隱。
“這是‘本命蠱’。”她說，“我養了六十年的本命蠱。它能解百毒，能驅百蟲，還能在關鍵時刻替主人擋一劫。你帶著它，也許用得上。”
張隱接過瓷瓶，感受到裡面微弱但堅韌的生命氣息。那是一隻很小的蠱蟲，但蘊含著極其強大的生命力。
“阿婆，這太貴重了……”
“不貴重。”龍阿婆打斷他，“你救了整個湘西，救了那一萬具屍體，也救了我。這點東西，不算什麼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而且，我能感覺到，你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。比我進屍王洞還要危險。帶上它，也許能保你一命。”
張隱看著她渾濁但真誠的眼睛，最終點了點頭，將瓷瓶貼身收好。
龍阿婆回到座位上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她望著舷窗外漆黑的夜空，輕聲說：“六十年前，我沒能幫他。六十年後，我終於可以幫他一次了。老天爺，總算待我不薄。”
第西節 格爾木重逢
晚上九點，飛機降落在格爾木機場。
走出艙門，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。龍阿婆打了個寒顫，裹緊了身上的棉襖。她在湘西生活了一輩子，從沒經歷過這麼冷的天。
“阿婆，您還能適應嗎？”陸臨淵擔心地問。
龍阿婆點點頭，從竹簍裡取出幾片草藥含在嘴裡：“有這些，不冷。”
機場外，小月和老鄭己經開車等著了。看到龍阿婆，小月愣了一下：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龍阿婆，我們的貴人。”陸臨淵說，“回醫院再說。”
車子駛向市區。窗外的格爾木依然寒冷，街道上行人稀少。龍阿婆望著這座陌生的城市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好奇。她一輩子沒出過湘西，第一次看到這麼荒涼的地方。
回到醫院，張隱被送去檢查身體，陸臨淵陪龍阿婆去病房安頓。龍阿婆拒絕了護士的照顧，說她習慣了一個人，不用麻煩。
安頓好後，龍阿婆把陸臨淵叫到床邊，從竹簍裡取出一個小布袋。
“這裡有一些蠱蟲。”她說，“都是我用六十年時間培育的。有解毒的，有治傷的，有驅邪的。你拿去，也許用得上。”
陸臨淵想推辭，但龍阿婆堅持：“你們要去做的事，比我進屍王洞危險百倍。多一樣保命的東西，就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。”
陸臨淵接過布袋，鄭重道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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