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屍王甦醒之夜
一月二十日，凌晨兩點。
月光慘淡，照在武陵山脈的群山上，將那些陡峭的山峰勾勒出詭異的輪廓。龍阿婆和張隱在崎嶇的山路上疾行，身後是塌陷的鬼哭峽，前方是巨門闕的方向。夜風呼嘯，帶著一股腐屍般的惡臭，那是從屍王洞方向飄來的。
龍阿婆的步伐越來越快，完全不像一個七十三歲的老人。她腰間的竹簍裡，那些蠱蟲在劇烈蠕動，發出尖銳的嘶鳴，彷彿在預警著什麼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張隱問。
“快了。”龍阿婆喘著氣，“翻過前面那道山樑，就是屍王洞後山。那玉牌被啟用，屍王肯定己經醒了。我們必須趕在它完全甦醒之前，重新封印它。”
張隱沒有說話，只是加快腳步。手心的三青鳥印記在黑暗中發光，他能感覺到，前方那股能量越來越強，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。那不是普通的墟海能量，而是一種他從未遇到過的東西——像是生與死的邊界被撕裂了，無數亡魂正在從那道裂縫中湧出。
翻過山樑，眼前的一幕讓兩人停住了腳步。
屍王洞所在的整個天坑，己經完全變了樣。那些懸棺全部從崖壁上掉落，摔碎在坑底，無數屍體從破碎的棺材中爬出，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，像一支沉默的軍隊。它們整齊地排列著，頭顱低垂，彷彿在等待某個命令。
天坑底部，那座石塔依然矗立，但塔身己經裂開無數縫隙，從縫隙中透出詭異的綠光。塔頂，一個人形的身影站在那裡，俯視著下方那些屍體。
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，穿著一身古代的黑色長袍，披散著長髮，面容蒼白如紙，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。他站在塔頂，雙手結著某種詭異的手印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屍王……”龍阿婆喃喃道。
屍王似乎感應到了什麼，緩緩轉過頭，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。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穿過數百米的距離，首首地盯著兩人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。
然後，他抬起手，指向他們。
那些沉默的屍體同時抬起頭，眼中燃起幽綠色的光芒。它們轉過身，開始向山樑上爬來。動作僵硬，但速度極快，像一群巨大的壁虎。
“快走！”龍阿婆拉著張隱轉身就跑。
身後，那些屍體越來越近，最前面的幾具己經追到身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。
張隱轉身，雙手結印，銀光從他身上湧出，形成一道光幕。那些屍體撞在光幕上，被彈了回去，但更多的屍體湧上來，光幕開始劇烈波動。
“我撐不了多久！”張隱咬牙，“阿婆，你先走！”
龍阿婆搖頭：“我一把老骨頭了，死就死。你還有大事要做，不能死在這裡。”
她從竹簍裡取出一個小瓷瓶，開啟瓶塞，一股濃烈的藥味瀰漫開來。她把瓷瓶遞給張隱：“這是‘屍油’，用一百具屍體的油脂煉成的。塗在身上，能讓那些東西以為你是同類。快塗！”
張隱接過瓷瓶，迅速將屍油塗在身上。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立刻籠罩了他，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想吐。但那些追來的屍體聞到這個味道，果然停了下來，迷茫地在周圍轉圈，不再攻擊他。
龍阿婆卻沒有塗。她站在張隱身前，面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屍體，臉上沒有任何恐懼。
“阿婆！您也塗啊！”張隱喊道。
龍阿婆搖頭：“這屍油，是我用六十年時間煉的，只剩這一點點。你塗就夠了。我一個老太婆，活了七十三歲，夠本了。”
她從竹簍裡取出那把辰州符，咬破舌尖，噴出一口鮮血在符上。符紙燃燒起來，化作無數金光，射向那些屍體。金光擊中屍體，它們慘叫一聲，紛紛後退。
但更多的屍體湧上來，前赴後繼。
張隱想衝過去救她，但那些屍體雖然不攻擊他，卻把他圍在中間，不讓他動彈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龍阿婆被屍群包圍，看著她揮舞著符紙，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後完全消失在屍群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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