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歸途異變
一月二十三日，下午三點。
飛機平穩地飛行在雲層之上，舷窗外是連綿的雪山和荒漠。陸臨淵靠在座椅上，閉目養神。這幾天的經歷太過驚心動魄，身體雖然疲憊，精神卻始終緊繃著，無法真正放鬆。
張隱坐在他旁邊，同樣閉著眼睛。但他的狀態和陸臨淵不同——他並不是在休息，而是在用時間之心的力量感知周圍的一切。從離開湘西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感覺到體內有什麼不對勁。那種感覺很微妙，像是有東西在血液裡遊走，很輕，很細，幾乎察覺不到。
一開始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。畢竟這些天經歷了太多，身體消耗巨大，有些異常反應也正常。但隨著時間推移，那種感覺越來越清晰——那是一種活著的、在蠕動的東西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著自己的左手。手心的三青鳥印記依然微微發光，但在光芒的邊緣，隱約能看到一絲詭異的黑色。那黑色很淡，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，但它確實存在，而且正在緩慢擴散。
“怎麼了？”陸臨淵察覺到他的異樣。
張隱沒有說話，只是把手伸給他看。
陸臨淵湊近細看，臉色變了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隱說，“從離開苗王城之後，就感覺體內有東西。一開始很輕，沒在意。現在越來越明顯了。”
陸臨淵心中一緊。苗王城？蠱蟲迷宮？那些蠱蟲雖然沒攻擊他們，但那種環境待了那麼久，難免會有什麼東西鑽進體內。
“會不會是蠱蟲？”他問。
張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頭：“很有可能。苗家的蠱蟲無孔不入，避蠱丹只能防三個時辰，我們在裡面待了至少西個時辰。可能後面一個時辰，己經有蠱蟲鑽進去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陸臨淵急了，“飛機還有兩個小時才到格爾木，我們得想辦法！”
張隱搖搖頭，閉上眼睛繼續感應。這一次，他不再壓制那股異樣的感覺，而是放任它在體內遊走，試圖追蹤它的軌跡。
那股力量很狡猾，在血管裡快速穿行，時隱時現。但它逃不過時間之心的感知——那是比任何蠱蟲都更高階的力量，能洞察一切細微的變化。
追蹤了約十分鐘，張隱終於確定了那東西的位置。它在左臂的血管裡，靠近心臟的位置，蜷縮成一團，正在緩慢地蠕動。它很小，只有米粒大，但蘊含的能量卻不容小覷——那是蠱蟲特有的生命波動，混合著巨門闕的死亡氣息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睜開眼睛，“在左臂血管裡。靠近心臟。”
陸臨淵臉色更白了。靠近心臟？那隨時可能致命！
“能用生命之源嗎？”他問。
張隱搖頭：“生命之源是救人用的，不是解毒用的。蠱蟲不是傷，是活物。生命之源只會讓它更強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張隱沉思片刻，然後從懷裡取出龍阿婆留下的那捲帛書。帛書上記載了以音控蠱的方法，也記載了各種蠱蟲的特性和解藥。也許能找到相關資訊。
他快速翻閱帛書，陸臨淵在旁邊幫忙翻譯。翻到中間部分，終於找到了一段相關的記載：
“苗疆蠱蟲，種類萬千。有噬骨者，有食肉者，有飲血者，有控心者。其中以‘屍蠱’最為兇險。屍蠱生於屍氣濃郁之地，以腐肉為食，入人體後潛伏三日，然後鑽入心臟，吸食心血而長。三日後破心而出，宿主必死無疑。解屍蠱之法，需以‘血引之術’引其出體，或以‘音控之法’令其自滅。”
“屍蠱！”陸臨淵驚呼，“我們在屍王洞待了那麼久，那種地方屍氣最重，肯定是屍蠱！”
張隱繼續往下看：“血引之術：以宿主之血為餌，在體表劃開傷口，滴血於銅盆之中，蠱蟲聞血味而出。但此法風險極大，若蠱蟲不出，反會更深入心臟，則必死無疑。”
“音控之法：以特定音律激發蠱蟲自毀。屍蠱之頻率，為‘宮’音五轉，連綿不絕。以竹笛吹奏，可令其躁動；以銅鑼擊打，可令其自爆。但音律必須精準，差之毫釐，蠱蟲反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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