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龍正明的秘密
一月二十五日，凌晨。
從屍王洞返回苗寨的路上，天己經快亮了。群山在晨曦中逐漸顯露出輪廓，霧氣在山谷間繚繞，偶爾傳來幾聲鳥鳴。陸臨淵靠著車窗，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，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剛才在屍王洞裡的經歷——那一千具青銅棺，那些戰國的屍傀，還有張隱完成血契儀式時的震撼場面。
張隱坐在他旁邊，閉著眼睛調息。剛才的儀式消耗了他大量精血，臉色依然蒼白，但精神還好。手心的蠱蟲印記比之前更亮了，隱隱能看到複雜的紋路——那是屍傀之主的標誌。他能感覺到，那一千具屍傀正在屍王洞深處沉睡，等待著他的召喚。
龍正明開著車，一言不發。但從後視鏡裡，陸臨淵能看到他的表情很複雜，像是在猶豫什麼。
車子駛入寨子，在龍阿婆的吊腳樓前停下。三人下車，龍正明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站在樓前，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龍哥，有什麼事嗎？”陸臨淵問。
龍正明轉過頭，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決然：“有件事，我瞞了你們很久。現在阿婆不在了，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龍正明推開樓門，走進去。陸臨淵和張隱跟在後面。
樓裡還是老樣子，牆上掛滿了草藥和獸骨，桌上放著龍阿婆生前用的東西。龍正明走到牆邊，挪開一個木櫃，露出後面一塊顏色稍有不同的木板。他敲了敲木板，木板發出空洞的回聲——下面是空的。
他撬開木板，露出一個隱藏的暗格。暗格裡放著一個木盒，木盒很舊，表面雕刻著精美的紋路。龍正明取出木盒，放在桌上，開啟。
盒子裡，是一卷發黃的帛書。帛書很薄，很脆，看起來年代久遠，但儲存得還算完好。帛書的封面上，寫著三個古樸的漢字——《百苗圖》。
“《百苗圖》？”陸臨淵驚訝，“那不是記載苗族分支的古籍嗎？”
龍正明點頭：“是，但又不是。你們知道的《百苗圖》，是清代留下來的，記載了八十多個苗族支系的風俗習慣。但那只是表象。真正的《百苗圖》，是苗家世代守護的聖物，記載著苗家最核心的秘密。”
他小心翼翼展開帛書。帛書上畫滿了各種圖案——有山川河流，有城池村落，有祭祀儀式，還有無數詭異的符號。那些符號密密麻麻，層層疊疊，像是一幅巨大的地圖。
“這是……地圖？”張隱問。
龍正明點頭：“苗家先祖留下的地圖。記載著一條通往地下的密道。密道的盡頭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，苗家稱之為‘祖靈之地’。傳說那裡是苗家祖先靈魂安息的地方，也是……墟海的一個入口。”
“墟海入口？”陸臨淵震驚。
龍正明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歉意：“阿婆臨終前讓我保守這個秘密，說時機不到，不能告訴任何人。但剛才在屍王洞裡，看到張先生收服那些屍傀，我就知道，時機到了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：“這裡，就是密道的入口。在武陵山脈最深處的‘鬼哭崖’下面。那裡常年雲霧繚繞，懸崖陡峭，從來沒有人下去過。但阿婆年輕時下去過一次，回來後大病一場，在床上躺了半年。她醒來後只說了一句話——‘下面有門’。”
“門？”張隱眼睛一亮。
龍正明點頭：“門。一扇巨大的青銅門，門上刻著北斗九星的圖案。阿婆說，那門打不開，但能感覺到門後有東西在呼吸。她猜測，那就是墟海的入口。”
陸臨淵和張隱對視一眼。北斗九星，青銅門，門後有東西在呼吸——這和他們在崑崙山、在長江、在洛陽見過的那些墟海節點入口何其相似！
“阿婆為什麼不去探索？”陸臨淵問。
龍正明搖頭：“她說，那地方不是活人該去的。她看到門後，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死亡氣息，差點把她吞噬。她拼盡全力逃出來，回來後大病一場。她發誓，再也不靠近那裡。”
他看向張隱：“但你們不同。你們是天神選中的人，有燭陰族的血脈，有那些神奇的能力。也許，你們能進去。”
張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問：“那個地方，離這裡多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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