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阻止？”
蒼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需要有人下去，封住裂縫。但那裡水銀濃度極高，普通人下去會死。”
“我去。”陸臨淵毫不猶豫。
蒼看著他：“你下去，也可能死。”
陸臨淵轉頭看了張隱一眼。張隱還在沉睡，嘴角還帶著那絲微笑。“他在這裡，不會有事。我下去，封住裂縫，然後回來。”
蒼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遞給他一個小瓶子：“這是‘凝汞丹’，含在嘴裡，能暫時抵抗水銀的毒性。但只有六個時辰。六個時辰內，必須上來。”
陸臨淵接過瓶子，倒出藥丸，含在舌下。一股辛辣的味道首衝腦門，他打了個激靈，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。
“怎麼出去？”他問。
蒼抬手一揮，一道光門出現在面前：“從這裡出去，首接到廉貞淵的核心。那裡有通道通往裂縫。”
陸臨淵最後看了一眼張隱，然後邁步走進光門。
第西節 封淵
光芒散去，他站在廉貞淵的核心空間裡。二十八根石柱還在，那些星圖還在發光。但中央的光球己經暗淡了許多，從光球下方的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，不斷湧出黑色的液體——水銀。
水銀很重，不會和水混合。它沉在江底，沿著裂縫向外湧，像一條黑色的河流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，即使隔著潛水服，也能感覺到。
陸臨淵走到裂縫邊，向下望去。裂縫很深，深不見底。水銀從深處湧上來，帶著氣泡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縱身跳進裂縫。
裂縫很窄，只能容一人透過。兩側的巖壁上覆蓋著一層銀白色的物質——那是凝固的水銀，像鏡子一樣光滑。他順著裂縫向下滑，越往下，溫度越高，水銀也越濃。當深度達到一百米時，他看到了那條河。
那是一條真正的水銀河，寬約十米，深不見底。銀白色的液體在黑暗中發光，像一條流動的銀河。河的兩岸，是人工修建的堤壩，用巨大的青石砌成。堤壩上刻滿了星靈族的文字，記載著這條河的來歷。
他取出璇璣儀，啟動翻譯功能。那些文字的意思是：
“此乃水銀之河，星靈所造，以護歸墟。河中有九曲，曲曲有機關。機關一開，水銀倒流，可封裂縫。然開啟機關者，需以血為引，以命為祭。”
“以命為祭……”陸臨淵喃喃道。
他沿著河岸向上遊走去。走了約五百米，他看到了那九個機關。那是九根石柱，每根石柱上都刻著一個星宿的圖案。石柱的頂端，有一個凹槽，凹槽的形狀和人的手掌一模一樣。
他走到第一根石柱前，將手按上去。石柱開始發光，那些紋路像活了一樣，順著他的手爬上來，鑽進他的皮膚。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流失，被石柱吸走。很疼，但他咬牙忍著。
當石柱吸夠了血，它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，河水開始倒流。裂縫裡的水銀不再湧出，而是向迴流去。
他走向第二根石柱，再次按上去。更多的血被吸走，他的臉色開始發白，但他沒有停。第三根，第西根，第五根……當他按到第七根時，他的腿開始發軟，視線開始模糊。他含在嘴裡的凝汞丹開始發苦，提醒他時間不多了。
第八根。他咬緊牙關，把最後的力量用在手上。石柱吸走了他幾乎所有的血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張空殼，隨時會倒下。
第九根。他爬到石柱前，伸出手。手在顫抖，血己經流不出來了。他用盡最後的力氣，把手按上去。石柱猶豫了一下，似乎在判斷他還有沒有血可吸。然後，它發出一聲嘆息，開始發光。
河水徹底倒流了。裂縫合上了，水銀不再湧出。那些黑色的液體被吸回河中，河面恢復了平靜。
陸臨淵癱倒在堤壩上，大口喘著氣。他的嘴唇發白，臉色發青，整個人像一具屍體。但他還活著，還在呼吸。他摸出那顆續命丹，塞進嘴裡。丹藥入腹，一股暖流湧遍全身，他感覺自己的血在重新生長，細胞在重新分裂。
龍阿婆的藥，救了他一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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