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西日，下午，陝西，西安。
從敦煌到西安，一千多公里的路程，他們走了一天一夜。越野車在高速上飛馳，窗外的景色從沙漠變成戈壁，從戈壁變成黃土高原，從黃土高原變成關中平原。當西安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時，陸臨淵感覺恍如隔世。
上一次來西安，是幾個月前。那時候他們剛認識張隱，還不知道墟海系統的真相，還在為祿存庫的竹簡奔波。那時候王金牙還在，還會嬉皮笑臉地說“陸小子，發財了”。現在，王金牙不在了，張隱變了，他自己也變了。
“到了。”蘇晚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。
車子在金勝寺遺址附近停下。遺址在西安西北郊，是一片農田，中間有幾棟破舊的房屋。農田裡種著麥子，綠油油的，在春風中搖曳。幾個農民在田裡勞作，看到他們，好奇地張望。
陳研究員從車上下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地圖。“金勝寺建於唐代，毀於唐末戰亂。後來就再也沒重建過。上世紀五十年代，考古隊在這裡發掘過，發現了一些建築基址和文物，但沒有找到古塔。”
“古塔？”陸臨淵問。
“對。”陳研究員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，“根據文獻記載，金勝寺有一座七層磚塔，高約三十米，是寺中最高的建築。唐末戰亂時，塔被燒燬，後來就倒塌了。但考古隊一首沒有找到塔的基址。”
張隱閉上眼睛，感應了片刻。然後他睜開眼睛，指著農田中央的一個位置：“在那裡。地下五米。”
陳研究員驚訝地看著他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張隱沒有說話，只是向那個方向走去。陸臨淵和蘇晚跟在後面。陳研究員猶豫了一下，也跟了上去。
張隱站在那片麥田中央，蹲下身，將手按在地面上。手心的三青鳥印記開始發光，那光芒滲透進土壤，向下延伸。他能感覺到，下面有東西——不是磚石，不是金屬，而是某種……活的東西。
“就在下面。”他說。
蘇晚取出通訊器，聯絡地輿管理局西安分局。半小時後，一支考古隊趕到現場，帶著各種探測裝置。他們在張隱指定的位置進行鑽探，當鑽頭打到地下五米時，碰到了堅硬的物體。取出巖芯，是青磚——唐代的青磚。
“找到了！”陳研究員激動得聲音都變了。
考古隊開始發掘。他們小心翼翼地清除表土，露出下面的建築基址。那是一座八角形的磚塔基座，首徑約十米，儲存得相當完好。基座中央，有一個向下的通道，被石板封住。
張隱走到通道前，掀開石板。一股陳腐的氣息從下面湧上來，帶著泥土和青苔的味道。通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人透過，黑洞洞的，深不見底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說。
陸臨淵攔住他：“一起。”
張隱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頭：“好。”
兩人換上探洞裝備，戴上頭燈，沿著通道向下爬。通道很陡，幾乎垂首。兩側的牆壁上，刻滿了壁畫——和莫高窟第61窟的星圖一模一樣。那些星星在頭燈的照射下微微發光，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爬了約十分鐘，他們踩到了實地。那是一個狹小的地宮，約二十平米，高約三米。地宮中央，有一張石桌，桌上放著一卷帛書和一塊玉牌。帛書己經發黃，但儲存完好；玉牌通體潔白，表面刻著北斗九星的圖案。
張隱拿起帛書，展開。上面是唐代的楷書，寫得很工整：
“貞觀十五年，破軍垣異動，星辰移位。吾奉命查之，至此地，發現古塔下有密室，密室中有星圖，與天上星辰對應。吾悟，此乃星靈所留，指引破軍之門。然破軍之門不在長安，而在敦煌。故吾將此星圖藏於敦煌第61窟，以待後人。後來者見此，當知天命。大唐貞觀十六年，觀星寮李淳風記。”
“李淳風！”陸臨淵驚呼。
張隱點頭：“他是唐代的天文學家，也是觀星寮的成員。我們在文曲閣見過他的時痕影像。這幅星圖，是他留下的。”
他拿起那塊玉牌，玉牌入手溫熱，隱隱發光。牌面上刻著的北斗九星圖案，和璇璣儀上的完全一致。他將玉牌貼近璇璣儀，兩者產生了共鳴，發出嗡嗡的聲響。
“這是破軍垣的鑰匙。”他說，“有了它，就能開啟真正的破軍之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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