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墟海九曜》第1章 江漢平原的古雲夢澤遺址(1)

作者:鋼城錦書·4個月前

第一節 荊州迷霧

從貪狼殿出來的第三天,陸臨淵站在荊州古城牆上,望著遠處的江漢平原。十一月的風從北邊吹來,帶著長江的溼氣和泥土的腥味。城牆下的護城河水面泛著灰色的波紋,幾隻白鷺在淺灘上覓食,偶爾撲稜稜飛起,在天空中劃出幾道弧線。城牆上游客不多,稀稀拉拉的,拍照的、聊天的、發呆的。沒有人注意到他,沒有人知道他是誰,沒有人知道他剛從十萬大山深處死裡逃生。

他摸了摸懷裡的時間之心碎片——在貪狼殿最深處,從袁崇煥的靈魂手中取下的那塊。那是一場艱難的戰鬥,不是武力上的,而是精神上的。袁崇煥被困在時痕中西百年,怨念深重,幾乎被虛空之影的力量侵蝕。陸臨淵用了整整一夜,用璇璣儀和祖父留下的玉牌,才將他的靈魂淨化,讓他安息。袁崇煥消失前,留下了一句話:“雲夢澤下,有楚國之秘。去那裡,能找到第二塊《墟海圖志》殘片。”
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張隱發來的訊息:“己到荊州,你在哪兒?”

陸臨淵回覆:“東門城牆上。”收起手機,走下城牆。荊州古城不大,從東門到西門步行不過半小時。街道兩旁是低矮的店鋪,賣魚的、賣菜的、賣早點的,還有幾家賣古董的,門口擺著銅錢、玉器、瓷器,真假難辨。王金牙如果在,一定會興奮地衝進去,和老闆討價還價,然後買一堆沒用的東西回來。想到這裡,陸臨淵心中一陣酸楚。

王金牙己經死了五年。不,對陸臨淵來說,王金牙死在更久以前——在崑崙山的雪崩中,在他的懷裡。那枚銅錢,他貼身收著。還有龍阿婆的那枚,兩枚並在一起,用紅繩繫著,掛在脖子上。

張隱從一條巷子裡走出來。他穿著深色的衝鋒衣,揹著一個大登山包,手心的北斗九星印記被手套遮住了。但他的眼睛遮不住——紫色的,很深邃,像能看透一切。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他幾眼,但沒有人上前搭話。

“貪狼殿的事,蘇晚都告訴我了。”張隱說,“你受傷了?”陸臨淵搖頭。“沒有。只是有點累。袁崇煥的靈魂很強,消耗了我很多精神力。”

張隱看著他,紫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。“你的白髮又多了。”陸臨淵苦笑。“時痕穿越的代價。每穿越一次,就老一點。在貪狼殿,為了見到袁崇煥,我穿越了三次。加在一起,可能老了半年。”

“值得嗎?”張隱問。陸臨淵點頭。“值得。拿到了時間之心的碎片,還知道了雲夢澤的秘密。”

他從懷裡取出那塊碎片。碎片很小,只有指甲蓋大,通體透明,像一塊冰。但在陽光下,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——紅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,對應北斗七星。

“這就是時間之心的第二塊碎片。”陸臨淵說,“加上你在武曲關拿到的核心,還差一塊。祖父說,總共有三塊。第三塊在雲夢澤深處。”

張隱接過碎片,仔細端詳。手心的北斗九星印記開始發光,和碎片產生了共鳴。碎片變得更亮了,那些七彩的光芒像活了一樣,在碎片表面流動。

“雲夢澤……”張隱喃喃道,“古時的雲夢澤,方圓九百里,是長江中游最大的湖泊。後來淤積萎縮,分化成了洪湖、洞庭湖等。楚國人在這裡繁衍生息,創造了燦爛的文明。屈原的《離騷》、《九歌》,很多篇章都提到了雲夢澤。”

“袁崇煥說,雲夢澤下面有楚國的秘密,還有第二塊《墟海圖志》殘片。”陸臨淵說,“《墟海圖志》,我們在祿存庫找到過第一塊,記錄了九曜節點的分佈。但有很多資訊被加密了,需要第二塊才能解鎖。”

張隱點頭。“那我們現在就去雲夢澤。”把碎片還給陸臨淵,然後從揹包裡取出一張地圖。那是地輿管理局提供的衛星影像圖,標註了古云夢澤的範圍——從宜昌到武漢,從荊州到岳陽,整個江漢平原都是古云夢澤的遺址。

“具體位置呢?”陸臨淵問。張隱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。“這裡,洪湖附近。當年這裡是大湖的中心,後來變成沼澤,再後來開墾成農田。但地下還有遺址,被淤泥覆蓋著。蘇晚說,當地農民在打井時,曾在地下十米處挖出過楚國的陶片和木簡。”

“那我們怎麼下去?”

張隱想了想。“先去找那個農民。也許他知道更多。”

第二節 洪湖漁村

洪湖距離荊州約一百公里,開車兩小時。他們租了一輛越野車,沿省道向南行駛。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田野,從田野變成水域。洪湖是中國第七大淡水湖,面積約三百平方公里。湖面上長滿了荷花和蘆葦,11月荷花己經謝了,只剩下枯黃的枝葉,在風中搖曳。幾隻漁船在湖上打魚,漁網撒下去,撈上來的是銀光閃閃的魚蝦。

那個打井挖出楚國遺物的農民,住在湖東岸的一個小漁村裡。村子不大,幾十戶人家,房屋低矮,牆壁斑駁。路邊曬著漁網和菱角,幾個老人在門口曬太陽。看到陌生的車子,他們好奇地張望,但沒人上來搭話。張隱停車,走到一個老人面前,問:“請問,村裡有沒有一個姓劉的,五年前打井挖到古董的?”老人愣了一下,然後指了指村子盡頭的一棟房子。“那就是老劉家。他去年中風了,走不了路,你們去找他吧。”

車子開到那棟房子前。院子很小,堆滿了雜物和漁具。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輪椅上,腿上蓋著毯子,正在曬太陽。他的妻子在旁邊擇菜。

“請問是劉師傅嗎?”陸臨淵走上前。

男人抬起頭,他的臉有些歪,嘴巴合不攏,說話含糊。“你們……誰啊?”

陸臨淵蹲下身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友善。“我們是考古隊的,想問問您五年前打井的事。您在地下挖到了一些楚國的陶片和木簡,對嗎?”

男人的眼睛亮了起來。他伸手比劃著,嘴裡含混地說著什麼。他的妻子翻譯道:“他說,那是五年前的夏天,旱得厲害,井裡沒水了,他就往下挖。挖到十米深的時候,碰到了硬東西。撈上來一看,是陶片和木頭。陶片上有花紋,木頭上有字。他不知道是什麼,就放著。後來來了幾個城裡人,說是文物局的,把東西拿走了,給了他兩千塊錢。”

“那些城裡人長什麼樣?有證件嗎?”張隱問。男人搖頭。“沒證件。但穿得很體面,說話也斯文,像是幹部。其中一個姓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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