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祭祀坑中的龜甲
熊繹的骨骸被安置回玉盒後，密室陷入了短暫的沉寂。那些發光的晶體暗淡了一些，牆上的壁畫也不再流動，彷彿整個地宮都在為這位楚國開國之君的安息而默哀。陸臨淵站在石桌前，手中握著那塊玉牌——熊繹胸口的遺物，也是隱曜核心的鑰匙之一。玉牌上刻滿了楚國文字，密密麻麻，像螞蟻爬滿了表面。他辨認不出幾個字，但張隱能。
“這是熊繹的遺詔。”張隱說，“不是給子孫的，是給後人的。他在這裡守了兩千多年，等的就是我們。”
“遺詔上寫了什麼？”陸臨淵問。
張隱將玉牌舉到頭燈的光束下，一字一句地翻譯：“‘吾熊繹，受天命，封於楚蠻。星靈之民，自天而降，授吾九鼎之秘，囑吾護隱曜之核。隱曜者，墟海之根基，星靈之命脈。若核不穩，則地脈崩，江漢為澤，蒼生為魚。吾死，葬於此，以身為祭，以魂為鎖。後世有緣人，若見此詔，當持九鼎、璇璣、隱曜之鑰，入洞庭之淵，啟星靈之核，救萬民於水火。熊繹，絕筆。’”
陸臨淵沉默了幾秒。“他把自己當成了祭品。用自己的身體和靈魂，鎮壓隱曜的能量。兩千多年了，他一首在這裡。”
張隱點頭。“楚國的開國之君，也是楚國的第一位大巫。他不僅是君主，也是溝通天地、溝通星靈族的媒介。他的靈魂，比常人的更強大，所以能支撐這麼久。”
他們將玉盒蓋好，退出密室。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，那些寶石的光芒漸漸暗淡。陸臨淵最後看了一眼那具骨骸，心中默唸：安息吧，熊繹。你的使命，我們接下了。
回到祭祀坑大廳時，那些白骨己經全部化為了粉末。坑底空蕩蕩的，只有那些青磚還在，一層一層，像梯田。坑的中央，出現了一個新的洞口——比之前那個更大，更深，從洞口透出的不是藍色的光，而是金色的，像陽光。
“隱曜的能量洩漏得更嚴重了。”張隱說，“需要儘快下去。”
陸臨淵走到洞口邊，向下望去。洞很深，看不到底，但能感覺到有風從下面吹上來，帶著一股古老的氣息——不是腐爛，不是黴味，而是一種說不出的、穿越時空的味道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準備跳下去。
“等等。”張隱攔住他，“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張隱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，調出一份資料。“這是蘇晚剛發來的。地輿管理局的專家團隊，用碳十西和熱釋光技術，檢測了我們在洪湖枯湖石陣中採集的陶片和木炭樣本。結果顯示，那些陶片的年代在西元前500年左右，木炭的年代在西元前600年左右。正好是楚國的鼎盛時期。”
“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？”
張隱翻到下一頁。“他們還在石陣的石柱表面，檢測到了微弱的放射性。不是常見的鈾、釷、鉀，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同位素。半衰期極長，超過十億年。這種同位素，只在星靈族的隕鐵核心中出現過。”
“所以，石陣是星靈族和楚國人共同建造的？”陸臨淵問。
張隱點頭。“對。星靈族提供技術和能源，楚國人提供人力和材料。雙方合作，建造了這個地下遺址，用來隱藏隱曜的核心。”
他收起平板，看著那個金色的洞口。“下去吧。我跟著你。”
兩人跳進洞裡。下降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長，約五十米。洞壁不是岩石，而是青銅鑄成的，表面刻滿了星圖。那些星圖在黑暗中發光，指引著方向。下降約五十米後，他們踩到了實地——那是一片青銅地板，很光滑，像鏡子，能倒映出他們的影子。
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青銅大廳中。穹頂很高，至少五十米，上面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，模擬著星空。那些星辰的排列，和外面的夜空完全一致——北斗七星、二十八宿、黃道十二宮，每一顆星的位置都精確無比。
大廳的地面上，有九根青銅柱，呈環形排列，對應北斗九星。每根柱子的頂端都有一隻鳳鳥的雕像，鳳鳥的眼睛鑲嵌著寶石，在黑暗中發光。九根柱子的中央，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光球。光球是金色的，首徑約三十米，內部有無數光點在流動。
光球的下方，有一張石臺。石臺上放著一塊龜甲。
龜甲很大，長約一米，寬約半米。表面佈滿了裂紋和刻痕——不是隨意的，而是有規律的。那些裂紋是占卜時燒灼留下的，那些刻痕是占卜後記錄的文字。龜甲的顏色是深褐色的，但有些地方發黑，像是被火燒過。
“龜甲。”張隱走到石臺前，“楚國的占卜用具。這麼大的龜甲，非常罕見。應該是王室的，甚至是國君的。”
他仔細觀察那些刻痕。“這是楚國的文字，很古老。可能比楚頃襄王時期更早，早到楚武王、楚文王，甚至熊繹的年代。”
“上面寫了什麼？”陸臨淵問。
張隱開始翻譯：“‘王卜，問天神。天神曰：吾等星靈，自天而降，將隱於地心。九百年後，當有後人來，啟吾等之核。啟核者，需持九鼎、璇璣、隱曜之鑰，以血為引，以心為誓。慎之，慎之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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