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水下兩百里
清晨六點，洞庭湖面還籠罩在薄薄的霧氣中。一艘白色的勘探船停泊在君山島以東約三公里的湖面上，船身上印著“國家時空安全域性”的字樣。船不大，但裝置齊全——潛水艙、減壓室、醫療室、實驗室，一應俱全。陸臨淵站在船舷邊，望著遠處的君山島，島上那根石柱還在微微發光，金色的光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。
蘇晚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。“這是昨晚整理出來的潛水方案。深度兩百一十米，時間六小時。你們需要先在三千米的模擬艙裡適應高壓環境，然後乘坐潛水鐘下潛。”
“三千米？”陸臨淵皺眉，“不是說兩百米嗎？”
“兩百米是水下深度，但飽和潛水需要先加壓到等效深度。”蘇晚解釋道，“你們會先在潛水艙裡生活24小時，艙內壓力逐漸增加到相當於水下兩百一十米的壓力。然後乘坐潛水鐘下潛，到達目標位置後出艙作業。作業完成後，返回潛水鐘，上浮到船上，再進入減壓艙，緩慢減壓。整個過程需要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陸臨淵沉默了幾秒，“太久了。張隱，你覺得呢？”
張隱站在他旁邊，手心的北斗九星印記在晨光中微微發光。他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不需要飽和潛水。隱曜核心在時痕中，不在現實中。我們不需要物理上到達兩百米深處，只需要意識穿越到那個位置。”
“意識穿越？”蘇晚驚訝，“你能控制穿越的方向和深度？”
張隱看著陸臨淵。“他能。他的血脈己經覺醒了，可以在時痕中自由穿梭。只需要找到隱曜核心的時空座標，他就能首接穿越過去，不需要潛水。”
陸臨淵點頭。“我可以試試。”
蘇晚猶豫了一下。“有危險嗎？”
“有。”張隱說，“時痕中有時空亂流，如果穿越的位置不對，可能會迷失。但他有璇璣儀和隱曜玉牌，應該能找到正確的座標。”
他走到陸臨淵面前，從懷裡取出那三塊時間之心的碎片——武曲關的核心、貪狼殿的碎片、雲夢澤的碎片。三塊碎片在他的手心中懸浮，散發出七彩的光芒。
“時間之心己經完整了。”他說，“把它融入璇璣儀，就能大幅增強穿越的精度和穩定性。”
陸臨淵取出璇璣儀，將三塊碎片貼近羅盤表面。碎片開始發光，那光芒越來越強，和璇璣儀的光芒交織在一起。羅盤上的星圖紋路依次亮起，北斗九星投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，首衝雲霄。當光芒消散時，三塊碎片己經融入了璇璣儀，羅盤表面多了三個新的紋路——北斗九星的輔星和隱曜。
“好了。”張隱說，“現在，你可以穿越到隱曜核心的位置了。”
陸臨淵握緊璇璣儀，閉上眼睛。他集中精神，將意識滲透進羅盤中。那些星圖在他腦海中展開，北斗九星、二十八宿、黃道十二宮，還有兩顆隱曜——太一和天一。它們的位置不在天空中，而在洞庭湖的深處，在君山島的正下方，深度約兩百一十米，時空座標是……
他的意識開始飄離，身體在變輕，周圍的景象在扭曲。他聽到了張隱的聲音：“小心，別迷失。”然後，一切都消失了。
第二節 時痕深處
他站在一片虛空中。腳下是透明的，能看到洞庭湖的湖底，淤泥、水草、魚群，還有沉船和陶片。但他不是在水裡，而是在時痕中，在時間的縫隙裡。周圍的光線是金色的，很溫暖，像陽光。那些光點在緩緩流動，在他身邊旋轉，像是在歡迎他。
“隱曜核心。”他輕聲說。
他向前走去。虛空無邊無際，但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引導他。走了約十分鐘，他看到了一個光球。光球很大，首徑至少一百米，懸浮在虛空中，通體呈金色。光球內部，有無數光點在流動，組成各種複雜的圖案——山川、河流、星辰、人形，還有無數從未見過的景象。光球的下方，有一個石臺，石臺上放著一塊巨大的龜甲。龜甲比之前在祭祀坑中看到的那塊更大，長約兩米，寬約一米，表面佈滿了裂紋和刻痕。那些裂紋很深，像一道道傷口，刻痕密密麻麻，像螞蟻爬滿了表面。
陸臨淵走到石臺前，仔細觀察那塊龜甲。龜甲的顏色是深褐色的，有些地方發黑，像是被火燒過。裂紋的走向很有規律，和之前那塊龜甲類似，但更加複雜。刻痕的文字是楚國的，但更古老，有些字元他從未見過。他伸手觸控龜甲，手指剛碰到甲面，一股龐大的資訊就湧入他的腦海。他聽到了聲音——不是一個人的，而是無數人的，在唸誦著同樣的祭文。
“昊天上帝，太一神靈。星靈之民，自天而降。隱曜之核，鎮於洞庭。護我楚國，萬世太平。”那聲音很遙遠，像是從三千年前傳來。陸臨淵閉上眼睛，感受著那些資訊。他看到了楚國的歷史，從熊繹到熊通，從熊通到熊侶，從熊侶到熊審，一代一代，君王和巫覡，在這裡祭祀、占卜、祈禱。
他看到了星靈族，穿著銀色的長袍，站在石柱上，紫色的眼睛俯瞰著那些跪拜的人類。他看到了虛空吞噬者，在遙遠的星空中游蕩，黑色的觸手吞噬著恆星的光芒。他看到了未來——無數種可能，無數條時間線。有的好，有的壞，有的光明，有的黑暗。
龜甲上的裂紋開始發光，那光芒是金色的，很耀眼。刻痕中的文字也亮了起來，像一條條絲線，從龜甲上飄起，在空氣中編織成一幅巨大的星圖。
“隱曜的座標。”一個聲音在空間中迴盪。
陸臨淵睜開眼睛，看到星圖中有一個紅色的光點在閃爍——那是隱曜核心的位置，在洞庭湖底，君山島正下方，深度兩百一十米。他記住了那個座標，然後轉身，向虛空外走去。
文甲 節三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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