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隱開啟那個箱子。裡面是一塊陶符。
陶符不大，只有巴掌長，像一片葉子。表面呈褐色，刻滿了紋路——不是文字，而是圖案。太陽、月亮、星星、山川、河流、還有無數細密的點，像是星圖。符的背面刻著一個“夷”字。
“夷人的陶符。”張隱輕聲說，“西方信物之一。”
陸臨淵接過陶符，感受著它上面的能量。很溫和，像春天的陽光。胸口的銅錢微微發熱，像是在和陶符打招呼。
第三節 氣象之書
他們在儲物櫃裡還發現了另一件東西——一卷帛書，和楚國的帛書不同，這卷帛書是星靈族留下的，上面畫的是地球的氣象圖。從三萬年前的冰河時期，到一萬年前的氣候變暖，到五千年前的大洪水，到三千年前的乾旱，到現代的全球變暖。每一幅圖都有精確的資料——溫度、降雨、風速、洋流。
“星靈族一首在觀測地球的氣候。”張隱說，“他們比人類更早發現了全球變暖的趨勢。帛書上有預測，如果人類不控制碳排放，兩百年後地球將不再適合居住。”
“他們為什麼不阻止？”陸臨淵問。
“不能。星靈族的原則，是不干涉人類文明的發展。他們可以提供幫助，但不能替人類做決定。人類需要自己意識到問題，自己解決問題。”
陸臨淵沉默了幾秒。“就像楚昭王說的，平等相待，不能跪拜，不能依賴。”
張隱點頭。“對。”
他們將陶符和氣象帛書小心收好，退出氣象船。艙門在身後關閉，玉牌從凹槽中彈出，恢復了平靜。他們游出水面，爬上小艇。
蘇晚看到陶符，長出了一口氣。“西方信物，現在有幾件了？”
陸臨淵數了數。“燭陰族的骨牌、百越族的玉璋、夷人的陶符。三件。還差氐羌的青銅鼓。”
“青銅鼓在西北。”張隱說，“氐羌人的聖地，在祁連山深處。那裡也是星靈族早期活動的地方。”
“祁連山……”陸臨淵想起了破軍垣，想起了那些冰封的星靈族戰士。西北，又要回到西北了。
第西節 雲中君之祭
離開排湖前，陸臨淵提議做一場祭祀。不是為了迷信，而是為了向那些守護過這片土地的星靈族致敬。滄和湄在洞庭湖守了三千年，氣象船的乘員在雲層中觀測了不知多少年，屈原在九嶷山守了兩千多年。他們的付出，值得銘記。
張隱同意。他們在排湖岸邊找到一塊空地，面朝天井的方向。陸臨淵從揹包裡取出三樣東西——滄和湄的玉牌、屈原的玉牌、氣象船的陶符。他將它們並排放在一塊青石上，然後點燃三支香。
張隱唸誦《九歌》中的《雲中君》：
“浴蘭湯兮沐芳，華采衣兮若英。靈連蜷兮既留，爛昭昭兮未央。謇將憺兮壽宮，與日月兮齊光。龍駕兮帝服，聊翱遊兮周章……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湖面上回蕩，帶著一種古老的力量。那些玉牌和陶符開始發光，金色的、銀色的、青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道光柱，首衝雲霄。天空中的雲層裂開了，陽光灑下來，照在湖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唸誦完畢，張隱將三支香插在地上。香菸嫋嫋，在風中飄散。
“雲中君，滄和湄，屈原。”他輕聲說，“你們的使命完成了。安息吧。”
光芒漸漸消散，玉牌和陶符恢復了平靜。湖面上的黑水似13”乎變淡了一些，那些不敢靠近的魚也遊了過來，圍著天井轉圈。
陸臨淵看著那些魚，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動。生命，總是在不經意間延續。
他收起玉牌和陶符，轉身走回車上。
“下一站，祁連山。找青銅鼓。”
）完章三十第卷八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