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女官緊緊盯著賀蘭珩動作,見賀蘭珩並無傷害冒犯之意,只是真心哄勸,便悄悄退到一旁,給兩人留出相處空間。
這邊,李玉本就哭的傷心,聽見“不要你”幾字,哭得愈發厲害,於是她一手揪住賀蘭珩的頭髮,一手捶著他的胸口,帶著哭腔反駁:“你胡說!是你父皇不要你!我父皇才不會不要我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賀蘭珩被揪得頭皮發麻,卻乖乖低下頭,方便她抓握,在他心裡,李玉是大晏宮裡待自己極好的人,她儘可以任性發脾氣,自己心甘情願。賀蘭珩便順著她的話應道:“嗯,是我的父王不要我,公主這般好,絕不會沒人要的。”
賀蘭這話反倒吸引了李玉的注意力,她止住哭聲,想起賀蘭珩質子的身份,突然問道:“那你父皇為什麼不要你和哥哥呀?是不是也像我父皇一樣,喜歡漂亮妃子就不想要你了?”
賀蘭珩沉默片刻,實在不知該如何作答李玉這個問題,便道:“抱歉,公主,我也不知道,或許是因為不重要吧。”
“不重要?誰不重要?你嗎?”
待賀蘭珩點頭後,李玉立刻反駁,不贊同的看著賀蘭珩,認真舉例道:“你重要!你要是不陪著我,我都不想去上太傅的課;還有桂花糕,只有和你一起吃才好吃……你可重要了!”
見李玉被轉移了注意力,徹底不哭了,賀蘭珩溫聲回答道:“公主覺得我重要,那我就很重要。”
李玉聞言滿意點頭,孩童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,轉瞬便將方才的恐懼拋在腦後,拉著賀蘭珩的手就往偏殿內的小食案走去:“走,我們去吃糕點!”
與此同時,皇帝離開鳳儀宮便前往御書房,殿內早已等候著幾位重臣,丞相居中而立,秦一帆的父親皇商之首秦大人亦在其中。
皇帝落座後就直奔正題:“今日召諸位愛卿前來,為的是西戎之事,諸位愛卿可說說你們的看法。”
丞相聞言,率先起身道:“陛下,西戎近來雖在邊境蠢蠢欲動,但臣細查其國情,剛經天災,國庫早已空虛。行兵打仗尚需糧草錢財,西戎如今即便有心開戰,也無力支撐長久戰事。”
秦大人此時也上前一步,躬身應和道:“丞相所言極是。臣見西戎有異動之兆,已命犬子一帆前往西戎,將我秦家在彼處的所有商鋪收益盡數收回,願以我秦家微薄之力斷其一筆重要財源。”
皇帝面色稍緩,欣慰的看著秦大人,隨即沉聲道:“秦卿此舉甚合朕意。傳朕旨意,即刻關閉與西戎的所有互市口岸,嚴查邊境貿易,凡運往西戎的糧草、鐵器、鹽茶等物,一律攔截封禁!”
“西戎既敢挑釁我大晏國威,那必將讓西戎付出代價!”
眾臣紛紛附和,對邊境佈防,物資管控……紛紛進行佈局。
待御書房內議事聲漸停,皇帝擺手示意眾臣散去後,殿內只剩皇帝與丞相二人。
丞相望著皇帝,暗自思索:陛下雖因寵妃之事有些意氣用事,但在國事上,倒還清明。只是西戎如今明知國力不濟仍敢與大晏決裂,此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,背後定有蹊蹺。
皇帝見丞相不言,先開口道:“丞相,方才人多眼雜,朕有些話不便明說。西戎跳樑小醜不足為懼,真正讓朕憂心的,是朝中盤根錯節的勢力。朕想借此次西戎之事,順勢清理一番,剔除那些暗中勾結外敵、私通姦佞之輩,丞相意為如何?”
丞相心中瞭然,清理朝局說著容易,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,無異於燙手山芋。皇帝如今是暗示自己去調查朝中局面。
要是換作往日,他早已領旨謝恩,可想起此前李安樂遭陳皖苑所害,陛下卻因寵妃身孕輕拿輕放,丞相心中一直存著芥蒂。
於是他躬身拱手,並未如往常般,而是反問道:“陛下聖明,確該清理朝居,只是清理朝局事關重大,牽涉甚廣,臣愚鈍,還請陛下明示,究竟以何為引?重點清查哪一脈勢力?又需臣做些什麼?”
丞相語氣恭敬,但字字試探。明知皇帝想讓他主動接下這樁差事,卻偏要逼著皇帝把話說透,既是為了心中那點不平,也是想看看,朝局之間,皇帝究竟是何看法?
皇帝本就心思深沉,丞相的試探與芥蒂,他轉瞬便已看透。再想起近來長公主因安樂之事,對自己頗有怨言,便道:
“丞相的心思,朕明白。朝中勢力朕真正信得過的,唯有你與安樂這一脈。待此次朝局清理妥當,朕便賞安樂塊肥沃封地,再加食邑三千戶,定讓安樂尊榮無雙。”
皇帝這番話既點明瞭對丞相父子的信任,又隱晦回應了此前的舊事,更是許下沉甸甸的賞賜,意在讓丞相放下隔閡,全力輔佐自己清理朝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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