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清晰得可怕。
是喜歡的。
或許是喜歡李安樂帶著甜膩薰香和藥香的懷抱;或許是感念李安樂給自己這個北境質子安穩生活與立足權勢;或許李安樂的容貌太過驚豔;又或許,是豔羨李安樂活得那般肆意張揚……
太多太多,早已分不清是何時開始,也不知道如何停止。
賀蘭凜苦笑一聲,抬手捂住臉。他知道自己栽了,栽得徹底。
但那可是李安樂啊,是長公主丞相的獨子,是大晏的安樂侯,是金枝玉葉,是天上明月。而自己……
賀蘭凜靠著門板坐了許久,懊惱、無奈、迷茫種種情緒。賀蘭凜抬手一拳砸在地面上,罵出一句北境粗話。
髒話出口,積壓的鬱氣散了些許。賀蘭凜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,反覆幾次。隨後賀蘭凜站起身,又變成了那個冷靜沉穩的賀蘭凜,彷彿方才那個糾結痛苦的人不是他。
賀蘭凜走向書桌,上面還有些許未處理的公務。
而另一邊,內院裡,半夜李安樂蜷縮在床上,身上都是冷汗,胃部傳來一陣陣絞痛,疼得李安樂幾乎喘不上氣。
“知意。”
知意守在外間,聞言立刻推門而入,見李安樂臉色慘白,頓時心頭一緊,連忙吩咐下人去請御醫,自己則扶著李安樂坐起身,給李安樂遞上了一杯熱茶。
御醫半夜被從被窩裡叫醒,不敢有半分怨言,急忙趕來。診脈片刻回道:“侯爺,您這胃痛並非飲食不當所致,而是心緒鬱結引發。胃乃情緒之器,憂思過甚、怒氣難平,皆會傷及脾胃。老臣開一副疏肝理氣的方子,侯爺切記放寬心,莫要再為瑣事煩憂。”
李安樂閉著眼,沒應聲,臉色依舊難看。
待御醫退下去抓藥,知意突然跪下:“侯爺,奴才有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李安樂緩緩睜開眼,手用力壓住自己的胃,“知意,你跟著我這麼多年,如今既然跪下來這麼說,多半是鐵了心要講了,你便說吧。”
知意咬了咬牙,直言道:“我知道,侯爺心裡在意賀蘭大人,可侯爺又何須這般委屈自己?侯爺若想,栓住賀蘭大人便是。”
“賀蘭大人在外培養的那些勢力,毀掉,不過是彈指間的事。氣壞了侯爺的身子,才是真的得不償失啊。”
知意的話確實讓李安樂有些許動搖。他何嘗沒想過,以自己的身份權勢,要毀掉賀蘭凜那些暗中經營的勢力,不過是彈指間的事。
這樣既能解心頭之鬱,也能逼賀蘭凜徹底依附自己。可終究還是心軟了,遲遲下不了決心。
李安樂沉默了許久,胃部的絞痛愈發明顯。
“我再想想吧……還有,我今晚生病的原因,不許讓母親知道。府裡的人,該閉嘴的都讓她們把嘴閉緊了,誰敢多嘴一句,掂量下場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下人很快煎好了藥,李安樂皺著眉,仰頭一飲而盡。知意遞上蜜餞,李安樂卻擺了擺手。
知意無奈道:“侯爺安歇,奴才就在外間守著。”隨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替李安樂掩好房門。
而賀蘭凜還在批閱公文,但心思卻時常飄遠……
這一夜,燈火通明,心事難平。
天剛矇矇亮,一道訊息便傳來,太后突發暈厥,經查竟是中了毒,而幾乎同時,陳皖苑在宮中不慎摔倒,腹中龍嗣已然不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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