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安嬌【完結】》第98頁 消息傳回大晏宮中(1)

作者:金幣小兔·5個月前

訊息傳回大晏宮中,皇帝念及段大將軍一生為國征戰、戰死沙場的功績,當即下了詔令,不僅追封段大將軍為一等公侯,恩准其子弟世襲爵位,還特賜其陪葬皇陵,賞賜了無數金銀撫卹,待遇極盡優厚,滿朝文武皆嘆陛下厚待忠良。

可段昭又怎麼會在意這殊榮?這般殊榮,根本平息不了段昭心底的滔天恨意。段昭滿心都是為父報仇的執念,打到最後早已殺紅了眼,領兵作戰愈發激進,段昭只顧著殺敵,全然不顧章法。

謝青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,數次私下勸段昭收斂些,別被恨意衝昏頭腦,可段昭滿心都是喪父之痛,根本聽不進去半句,謝青硯也有些無奈,但也只當是段昭悲痛過度,打仗時難免失了分寸,便沒再多苛責。

直到大軍攻至南朔的一座城池前,段昭望著緊閉的城門,當即下令,攻下城池後,城中男子盡數斬殺,孩童一個不留,女子則盡數沒入教坊司,餘下不肯降的,統統活埋處置。

謝青硯聞言臉色驟變,當即上前與段昭爭執,對著段昭喝道:“段昭!降兵不殺,婦孺無罪,這是軍紀!是鐵律!”

段昭看他一眼,神情淡漠無比:“如今我是主帥,這軍中軍令,自然由我來定。”

謝青硯不認可段昭的做法,看著已經喪失理智的段昭,試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,分析道:“你濫殺降兵和無辜百姓,只會讓其餘城池的軍民拼死抵抗,之後絕無半人再會投降,往後打仗只會難上加難,死傷更多將士!再者說,誰不是爹孃生養的,誰沒有家室妻兒?誰又真心想上戰場送死?他們不過是身不由己,你又何必這般趕盡殺絕!”

這番話戳中了段昭的痛處,段昭瞬間暴怒,對著謝青硯吼道:“趕盡殺絕?當初他們揮刀砍下我父親頭顱的時候,可曾想過我父親也有家室妻兒,可曾把他當成一條活生生的人命?我今日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血債血償,誰都攔不住我!”

謝青硯見段昭如此決絕,於是嘆了口氣,隨即正色道:“我乃陛下親派的監軍,手持御賜令牌,主帥擅作主張濫殺降卒與無辜百姓,此等決策悖逆軍紀、有違天和,我即刻便會上書陛下,堅決反對。”

段昭聞言難以置信的質問:“連你也要攔我?也要與我作對嗎!?”

監軍一職本為制衡主帥,若是監軍上報,主帥的決策便要暫且一放,道等到皇帝詔令才可再下抉擇。

但監軍上報易動搖軍心,絕不能隨意上書皇帝,若是監軍胡亂上奏,監軍本人也要受重罰。這是軍中人人心知肚明的規矩。

謝青硯平靜地看著段昭:“今日此事,我必須上奏。”段昭聽明白了,謝青硯這是不惜賠上自己,也要攔著他。

謝清硯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,無奈道:“你冷靜一點,段昭,我這不是想要與你作對。只是不願意你因為一時衝動,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。”

“後悔?”段昭直視著謝清硯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有什麼可後悔的?我段昭在此立誓,今日所為,絕不後悔!”

謝清硯望著段昭偏執的模樣,也不再多做勸解,只沉下臉,嚴肅道:“那麼便等陛下詔令吧,屆時是非曲直,自有聖斷。”

兩人相對而視,劍拔弩張。

另一邊,長公主府內。

聽聞下人來報,說是有賀蘭凜的信送到,長公主瞬間大喜過望,連忙讓人快些將送信之人帶進來。

可等長公主拆開那封信,整個人便愣住了。紙上字跡歪歪扭扭,潦草醜陋得如同三歲稚兒塗鴉,橫不平豎不直,看著竟像是胡亂塗抹而成。

長公又叫來身邊幾個管事嬤嬤一同辨認,幾人湊在一處,仍是一頭霧水,根本猜不透這鬼畫符般的字跡究竟想表達什麼。

無奈之下,長公主只得壓下心頭的焦躁與疑惑,打算盤問被帶上來的那個落第秀才,她鳳眸微眯,開口問道:“你確定,這信真是一個叫賀蘭凜的人,讓你送來安樂侯府的?”

那秀才早已嚇得雙腿發軟,渾身抖如篩糠,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
他先前住在京外偏遠之地,訊息閉塞,根本不知賀蘭凜是何等身份,等進了京城多方打聽,才知自己惹上了什麼的人物,心中惶恐不已。

但那秀才又捨不得賀蘭凜許諾的豐厚重賞,思來想去,竟耍起小聰明,找了個街邊乞兒代為送信,想著若是安樂侯府震怒追責,也查不到自己頭上;若真有賞賜,自己再出面認領便是。

只是他太高看了自己的小聰明,也太小看了長公主的手段與眼線,不過三個時辰,自己便被人連拖帶拽地帶到了長公主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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