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、是是,殿下饒命!”秀才嚇得連連磕頭,額頭很快磕出紅印,“草民……草民確實是受一位叫賀蘭凜的公子所託,他只讓草民把信送到,其餘的……其餘的草民是真的不知道啊!求殿下開恩,饒了草民這一次吧!”
長公主見狀,換上一副溫和可親的笑臉,柔聲對那落第秀才道:“你不必緊張,本宮素來賞罰分明,你只管如實回話,若是說得清楚、說得明白,你想要的金銀財寶、升官發財,本宮通通都能滿足你。”
那秀才本來嚇得魂不附體,一聽這話,又驚又喜,連連磕頭應承:“草民一定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,謝殿下,謝殿下!”
長公主微微頷首,問道:“那你且說,賀蘭凜如今身在何處,你可親眼見過他?他性命是否無礙?你又為何替他來送這封信?”
秀才定了定神,連忙回道:“回殿下,草民未曾親自見過那位公子,是我們村裡一對母子救下了他,公子託那對母子找草民借了紙筆,寫完信後,便千叮萬囑讓草民快馬加鞭,務必將信送到安樂侯府。”
說著,他從懷中掏出一顆小玉珠,雙手捧著遞上前,“這是那位公子拿來跟草民換紙筆的物件,草民不敢私藏。”
一旁的嬤嬤立刻上前,從秀才手裡接過玉珠,恭恭敬敬呈到長公主面前。
長公主指尖捏起玉珠細細端詳,可這玉珠質地普通,在尋常百姓眼裡算是稀罕物件,可在長公主這裡,不過是個不值錢的小玩意兒,長公主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同
她深思片刻,心中已有決斷,隨即道:“既如此,你便帶路,本宮派人隨你回村尋找賀蘭凜。此事若是辦成,本宮即刻封你為地方巡檢,保你一生榮華;可若是你敢欺瞞本宮,或是尋不到人,那你也不必活了。”
秀才嚇得渾身一哆嗦,忙不迭磕頭應下,隨後便跟著府中奴婢退了下去。
待秀才走後,長公主轉頭吩咐身邊的心腹嬤嬤:“若是安樂侯醒了,便立刻告訴他賀蘭凜有訊息了,還活著。不管這封信是真是假,都先拿給安樂看,務必先讓安樂定下心神,莫要再受刺激,傷了身子。”
這般又過了半日,躺在床上昏迷許久的李安樂終於幽幽轉醒。
嬤嬤見狀,立刻湊上前,恭賀道:“恭喜侯爺,賀喜侯爺!二王子賀蘭凜有訊息了,殿下派人去查了,二王子還好好活著,平安無事呢!”
李安樂本就難受,頭上、胸口更是疼痛難忍,昏沉間聽見這話,瞬間怒從心起,掙扎著抓過枕邊的玉枕,狠狠朝著嬤嬤砸了過去,怒斥道:“狗奴才!先前一個個都說他死了,如今又說他活著,合著你們是合起夥來耍我,誰借你們的膽子!敢拿我尋開心!”
那嬤嬤上了年紀,被玉枕砸中,直接踉蹌著栽倒在地,但她不敢遲疑,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跪在地上連連磕頭,哭喊道:“侯爺饒命!侯爺饒命!老奴絕不敢欺瞞您啊……”
就在這時,長公主進來了,見狀眉頭微蹙,道:“安樂,你別和她置氣,這件事是我授意的,何苦為了這點小事氣壞自己身子。”
說著,她朝嬤嬤擺了擺手,示意嬤嬤退下去。嬤嬤見此如蒙大赦,忍著疼躬身退了出去。
李安樂餘怒未消,連長公主的面子也不想給,只躺在床上扭過頭,背對著她,一言不發。
長公主無奈地嘆了口氣,走到床邊坐下,哄道:“安樂,別賭氣了。是母親不好,先前不該瞞你,可這次是真的,這信確實是賀蘭凜寄來的,我已經派人去接他了,我們看看信好不好?”
李安樂沉默良久,才道:“母親,你念一下吧。”
“這……”長公主臉上露出幾分尷尬,“安樂,這信上的字,母親實在是有些看不懂。”
李安樂聞言,偏頭瞥了一眼。果不其然,紙上的字歪歪扭扭,甚至比以前更差幾分,簡直像鬼畫符。
李安樂強撐著想要坐起來,長公主立刻小心翼翼地扶著李安樂,又在李安樂背後墊了個軟枕,讓李安樂靠得舒服些。
李安樂接過信,粗略一看,面上也看不出什麼情緒。不過片刻,李安樂便將信遞迴給長公主,重新躺了下去,閉著眼不再說話。
長公主看著李安樂無喜無悲的模樣,一時竟猜不透李安樂在想什麼,只能將信輕輕放在李安樂床頭的矮櫃上,道:“那你先好好休息,母親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