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犯罪嫌疑人程琮,除犯有重大且涉及兩百億之巨的不可饒恕金融重案外,經聯合組偵破,更涉兩起為強行清退商業債權而買兇殺人的實質性重大人命惡案。”
“案犯程琮,數罪併罰。其案情影響惡劣,最高審判庭已將其量刑,正式劃入死刑複核級別!”
“死刑複核”這四個沉甸甸的字,如同斬斷一根長期繃得過緊的琴絃。
大廳裡經過了短暫得快要窒息的幾秒沉默,緊接著是一場毫無遮掩的痛快大亂。
坐在右側的一位老輩拿手掌狠狠在扶手上一拍。
“痛快!老夫看著程永清這二十年用別人的血肉、別人的公司填他們家的大坑,早該看這一天了!”
“程琮是個什麼畜生?平日裡自稱什麼京港新貴,私底下全是下作爛命手段。這種人吃一顆槍子,是給京港那幾個被逼跳樓的債主最好交待!”
大批長老看向坐在主位上寸步不落的沈肆,眼裡全是對這場教科書級別清盤的折服。
手起刀落,不拖泥帶水,沒有一滴血濺在沈家的白襯衫上。
坐在椅子裡的沈肆面對滿廳的快意,臉色連一毫釐的改動都沒出現。
他直接把手裡的卷宗封口徹底合嚴,隨手往旁邊的垃圾收納筐一丟。
“不是我沈家,也不是我要誰的命。”沈肆站起身,低沉冷淡的聲音輕易把前廳喧鬧的歡呼聲壓回了平靜,“是他們自己這十幾年做的每一筆生意,殺的每一個人,終於到了買單的價。”
他這定調的話一落,所有人紛紛斂了笑容,正襟危坐。
滿廳都在算著自己的未來,或是看程家的笑話。
唯獨坐在陰影邊緣的孫寶瓊。
在沈長欽剛剛用極其有力的聲調念出“案犯程琮”、“死刑複核”這幾個詞的瞬間。
她那張為了適應沈府高門而用精細脂粉挑高了的貴婦臉,血色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刺刀硬生生徹底抽成了空白。
她原本規規矩矩交疊在長裙腰間的雙手,不受控制地死死下扣。
名貴的真絲裙襬被五根修長的手指抓起一團難看的皺褶。
她垂著眼瞼,那排畫得極好的長睫毛在眼窩投下黑影,像一隻被暴風雪硬生生打斷了雙翅的鳥,在空氣中劇烈發著抖。
坐在她斜前方的沈元瀚是整場都在盯防周圍細節的人。
那股子極其反常的抖動感,瞬間就落進他眼裡。
沈元瀚偏過頭,目光直直戳在妻子那隻用力過度而僵硬的指尖上。
孫寶瓊感受到這道冰冷探視的視線,極快地鬆開手掌。
為了按下一秒差點壓不住的急促呼吸,她猛地用手抓了一把胸口的排扣。
“母親……元瀚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聲音啞得快像不是自己,“這前廳暖氣開得有些太沉悶了。我胸口實在被壓得透不過氣。可否容我先離席去後園走兩步?”
坐在另一頭的萬氏眼皮沒抬一下,冷不丁地給沈元瀚使了個眼色。
新婦聽到死刑複核能反應成這副快要失魂落魄的丟命狀,絕沒有這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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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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